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7)+番外
温长思的体贴让他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安全感。长思没有多问,长思在护着他仅存的尊严。
陆斩咬紧了牙关,终于缓缓转过身去,将外袍褪到了肩膀以下。
他的后背上,交错着四五道被死士砍伤的血痕,皮肉翻卷着,在大雨里泡过之后已经有些发白,看着触目惊心。
温长思看着这具伤痕累累却依旧结实的年轻肉体,喉结上下一动。
他倒出墨绿色的药膏,两指并拢,冰凉的手指贴上了陆斩火热的皮肤。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温长思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抚,一边用指尖将药膏涂抹在那些狰狞的刀伤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借着上药的动作,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顺着陆斩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滑。
陆斩此时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在那些刺痛的刀伤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温长思手指的异样。
温长思的手指最后停留在陆斩后腰的边缘。
再往下,就是大红吉服被撕烂的地方,也是昨夜被彻底占有的地方。
温长思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朋友间的清白,反而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狂热和占有欲。
他盯着陆斩后腰上那些隐秘的青紫淤痕,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抚摸着,恨不得现在就再次扑上去。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忍。
“陆斩。”
温长思收回手,扯过布条帮陆斩把后背的刀伤一圈圈缠好:
“段重明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这辈子,我都会陪你讨回来。相信我。”
“长思……谢谢你。”陆斩的声音沉闷而沙哑。
温长思帮他把外袍重新拉好,仔仔细细地系紧。
随后,他坐回火堆旁,苍白的脸上挂着那副温润无害的假面,低低地咳嗽起来。
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斩靠在阴暗的墙角,感受着后背上药膏传来的阵阵凉意,心中对温长思充满了感激。
他根本不知道,抱着衣服坐在一旁的温长思,此时正背对着他,借着给火堆添柴的动作,偷偷将放在鼻尖的右手攥紧。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从陆斩皮肤上带出来的独属于他的味道。温长思无声地笑了起来。
陆斩,你看。
你最恨、最恶心的那个魔鬼,现在正在用最干净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碰你。
而你,还要对我说谢谢。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突然打破了庙宇内的死寂。
温长思猛地弓下腰,似乎是想把咳嗽声咽回去,却因为动了气血,整个人颤抖起来。
他急忙扯过帕子捂住嘴,可还是有几缕刺眼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了出来。
“长思!!”
陆斩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去扶他。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刚一用力,身后的撕裂感和头晕目眩便一起涌了上来,让他重重地跌回了干草堆里,疼得直抽冷气。
“别动……你别动……”
温长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
他转过头,对着黑暗中的陆斩虚弱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苦笑:
“我没事……不过是刚才撑着你走得急了些,动了心脉。这破身子,老毛病了,吃几丸药熬过去就行,你顾好你自己。”
陆斩攥着外袍的边缘,眼眶酸涩得厉害。
长思常年有不足之症,连提一桶水都费劲,可刚才在将军府,长思却是生生用肩膀扛着他,在瓢泼大雨里走了这么久。
若不是为了救他,长思何至于伤重到当场吐血?
“对不起……长思,是我连累了你。”陆斩把头垂得很低,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痛苦。
“胡说什么。”
温长思将染血的手帕收进袖中,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声音轻柔,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连累不连累。你睡吧,下半夜我看着,等天一亮,我们就进京城西郊。”
第6章 心系苏家
陆斩确实熬到极限了。
极度的悲愤、耻辱和肉体上的高烧将他最后一点精力蚕食殆尽。
他听着窗外渐渐小下去的雨声,在一阵阵苦涩的药草香包裹中,终于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
他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浑身大汗淋漓,烧得皮肤发烫。
一只冰冷的手在这时探了过来,精准地握住了他胡乱挥舞的手腕。
“陆斩,醒醒,陆斩。”
陆斩长睫颤动,猛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片破败的屋顶,暴雨停了,晨光带着泥土的清香从破洞里照进来。
温长思正半跪在他身边,脸色惨白,额头上也挂着虚汗,显然是守了他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