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野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他忽然觉得，这碗汤，好像真的凉了。

……

沈知许离开后先回了公寓，他没有开灯，直接坐到沙发上，但他感觉不到一丝放松。

他心里清楚，工作上难免会遇到特殊情况，但他的脑海里总是回想起陆寻野和孙念念有接触的画面。

他了解陆寻野，他就是对感兴趣的人和事，会毫无保留地释放热情，他对他如此，对篮球如此，对工作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当这份热情和欣赏指向别人时，在沈知许看来，哪怕只是工作上的，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不致命，却很难受。

沈知许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揉搓，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手机出了门。

……

下班后，陆寻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公寓，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沈知许和他分开时的样子。

他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打开灯，“学长！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没有一丝回应。

陆寻野开始慌了，连忙拿出手机，拨通沈知许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陆寻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发疯似的翻找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找到沈知许科室的座机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心外科，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您好，我是沈知许的朋友，请问他今天回医院了吗？”

“沈医生？他今天休息啊，没看见他来。”

“好的，谢谢。”

陆寻野挂断电话，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沈知许没回公寓，又没在医院，他会去哪里？

窗外，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就像撞在陆寻野的心上，很难受。

他冲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他想起沈知许下午离开时，脸色就不太好，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陆寻野想都没想直接冲出公寓，一刹那，他浑身上下全部湿透，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找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他拿出手机给周同打了个电话，“周学长，你知道学长去哪里了吗？”陆寻野的声音在雨声中带着颤抖。

周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中午以后就没有见过他了，他没有回家吗？”

“没有，他手机打不通，你有他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陆寻野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电话，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沈知许……你到底在哪儿……”陆寻野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雨撕碎。

……

距离公寓几条街，一家24小时营业的书店里。

沈知许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面前放着一本医学周刊和一杯咖啡，结果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缓解一下心情。

他不想让陆寻野看到自己这副别扭的样子，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店员换班，进来一位新的服务员。沈知许抬起头，无意间瞥向门口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狼狈地在雨中奔跑，焦急地走进一家又一家的店里，但每次都是失望地从里面走出来。

沈知许看着屏幕里的陆寻野因为找不到自己而近乎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疼。

他猛地起身，推开书店的门冲了出去。

……

沈知许沿着街道往回走，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顾不上了。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到陆寻野正蹲靠在墙边，浑身湿透，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绝望的大型犬。

沈知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酸涩。

“陆寻野……”沈知许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陆寻野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沈知许的瞬间，他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站起身，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沈知许抱进怀里，力气大的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学长……你去哪了，吓死我了，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沈知许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对不起……对不起学长……”陆寻野的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了……”

沈知许回抱住他，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冰冷的体温。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好了，我们回家吧，有啥话回家再说。”

陆寻野立刻松开他，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我们回家。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