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收留我。”陆寻野说，手臂紧了紧，“谢谢你煮粥给我喝。谢谢你……让我离你这么近。”

沈知许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轻轻吸了口气。

“陆寻野，”他说，“松手。”

陆寻野没松。

“松手。”沈知许重复，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碗要掉了。”

陆寻野笑了，松开手，但没退开。他站在沈知许身后，看着他继续洗碗。

“学长，”他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陆寻野顿了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知许的动作停了停。

水流还在哗哗地响，厨房的灯光暖黄，空气里有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

“不知道。”沈知许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水流声淹没。

“嗯？”

“不知道。”沈知许重复，低头继续洗碗，“就是……想对你好。”

陆寻野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看着沈知许低垂的侧脸，看着他那白皙的后颈，看着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的细小阴影。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声，带着满满的，藏不住的幸福。

“学长，”他说，“你完了。”

“嗯？”

“你说这种话，”陆寻野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会让我误会的。”

沈知许的耳朵，红了。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身。

“误会什么？”他看着陆寻野，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但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陆寻野看着他，看了三秒。

“误会……”陆寻野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也喜欢我。”

然后，他低头，在沈知许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

像羽毛拂过水面。

沈知许整个人彻底僵住，脸颊被亲吻的地方，仿佛有火在烧。

“陆寻野！”他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平稳，甚至有些变调，“你……这不在‘监护’范围之内。”

陆寻野看着他难得的失措，心里软成一片，但笑容依旧明亮：“我知道。这是我‘表现’的一部分，学长。我在表现，我有多喜欢你。”

沈知许别开脸，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但泛红的耳廓和微颤的睫毛出卖了他。

“……去沙发上坐着，把脚垫高。”他最终只是生硬地命令道，转身继续收拾，动作却比平时慌乱了几分。

陆寻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挂着笑，乖乖地单脚跳回客厅。

他知道，冰山又崩落了一角。而这一次，崩落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见。

……

客厅的钟指向十点半。

沈知许从卧室抱出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

他铺得很认真，把被子四个角都拉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松松软软。

“学长，”陆寻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你真要让我睡沙发？”

“不然呢？”沈知许没抬头。

“我脚受伤了，”陆寻野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沙发这么小，万一翻身掉下去……”

沈知许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头，看着陆寻野。陆寻野也看着他，眼睛眨啊眨，像只等待收留的可怜小狗狗。

“那你想怎么样？”沈知许问，声音有点无奈。

“床很大，”陆寻野指了指卧室，“我们可以一起睡。”

沈知许的耳尖，又红了。

“不行。”他说，声音很坚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学长——”

“陆寻野。”沈知许打断他，看着他，一字一句，“睡沙发，或者回宿舍。选一个。”

陆寻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睡沙发。”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但学长，你得补偿我。”

“什么补偿？”

陆寻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陪我聊会儿天。”

沈知许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但也不近。

“聊什么？”沈知许问。

“聊你。”陆寻野侧过身，看着他，“学长，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沈知许愣了愣。

“为什么问这个？”

“想了解你。”陆寻野说，很认真，“想了解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一切。”

沈知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我小时候，”他开口，声音很轻，“很乖。”

“有多乖？”

“按时起床，按时睡觉，按时完成作业。”沈知许说，嘴角有很淡的笑意，“考试永远第一，钢琴每天练两个小时，从不惹父母生气。”

陆寻野看着他：“听起来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