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许顿了顿，点头：“嗯，有点累。”

“那现在呢？”陆寻野问，“现在还那么累吗？”

沈知许转头看他。

暖黄色的灯光下，陆寻野的眼睛很亮，很专注，里面倒映着他小小的影子。

“现在，”沈知许说，声音很轻，“好像没那么累了。”

或许是因为麻木了，或许是因为有人在意他了……

陆寻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知许的手。

沈知许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学长，”陆寻野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以后，我会让你更轻松。”

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时间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学长，”陆寻野突然开口。

“嗯？”

“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沈知许的手，轻轻颤了下。

他没说话，也没动。

陆寻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轻轻抿起的嘴唇。

然后，他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像触碰一朵花，小心翼翼，满是珍重。

沈知许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他闭上眼睛，轻轻吸了口气。

“陆寻野，”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

“够了。”沈知许说，睁开眼睛，看着他，“今天……够了。”

陆寻野笑了。

“好。”他说，松开手，躺回沙发上，“学长，晚安。”

沈知许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转身。

“陆寻野。”

“嗯？”

“晚安。”

门轻轻关上。

陆寻野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第11章 不要一个人疼

凌晨两点多，

沈知许醒了。

他是被疼醒的。

胃里一阵阵抽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

他蜷缩在床上，额头抵着膝盖，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老毛病了，压力大或者饮食不规律的时候，就会犯。

他疼的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伸手在床头柜胡乱摸，

摸到药瓶，连忙拧开倒两片就往嘴里塞，也顾不上找水喝。

药效没那么快，疼痛还在持续，一阵比一阵剧烈。

他咬着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

听着客厅里没什么动静，陆寻野应该是睡着了。

沈知许想着，身体又蜷缩了一点。

下一秒，他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

“学长？”

陆寻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睡意，也带着担忧。

沈知许没说话，他希望陆寻野以为他在做梦，然后离开。

但门被推开了。

陆寻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学长？”他声音变了，“你怎么了？”

沈知许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没事……你回去睡。”

陆寻野就像没听见，直接拄着拐杖走到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摸沈知许的额头，得到了一手的冷汗。

“胃疼？”陆寻野的语气很轻，却又充满担忧。

沈知许没说话。

陆寻野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下，沈知许的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得发紫，整个人蜷缩着，微微发抖。

陆寻野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吃了药吗？”他问，声音有点抖。

沈知许微微点了点头，

陆寻野没说什么，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沈知许听见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听见冰箱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见陆寻野拄着拐杖来回走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陆寻野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胳膊上挂着一条热毛巾走了进来。

“先喝点水。”他把水杯递到沈知许嘴边。

沈知许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胃里的绞痛似乎缓解了一点。

“躺好。”陆寻野说，扶着沈知许躺平，然后掀开被子，把热毛巾敷在他胃部。

温热的触感传来，疼痛又缓解了一些。

陆寻野在床边坐下，手隔着毛巾，轻轻按在沈知许的胃部。

“是这里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沈知许点头。

陆寻野的手，很轻地，顺时针揉着，动作很生疏，但很温柔。

沈知许看着他。

灯光下，陆寻野的侧脸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

他拄着拐杖，左脚还打着石膏，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有点笨拙。

沈知许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陆寻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脚不疼吗？”

陆寻野愣了下，然后笑了：“疼啊。但没你疼。”

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寻野按在他胃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