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许没抬头，只是盯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手指蜷缩在水流下，一动不动。

“学长，”陆寻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早。”

沈知许没说话。

陆寻野等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沈知许，”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你……还好吗？”

沈知许还是没说话。他只是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很慢，很仔细地擦手。擦完，他把毛巾挂好，然后转身，低着头，想从陆寻野身边绕过去。

陆寻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学长，”他看着沈知许低垂的侧脸，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谈谈。”

沈知许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好谈的，”他说，声音很哑，带着宿醉的疲惫，“昨晚……是我喝多了。对不起。”

他说完又想走，但陆寻野没松手。

“对不起？”陆寻野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盯出来一个洞，“沈知许，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沈知许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有点抖，“昨晚是我主动的，是我喝多了，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我道歉，要我赔罪，要我做什么都行，但……”

“但什么？”陆寻野打断他，握着他手腕的手收紧了些，“但你不想负责？”

沈知许愣住。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知许，”他说，一字一句，很认真，很清晰，“昨晚的事，我是清醒的。你醉了，我没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我想要你。”

沈知许的眼睛猛地睁大。

“所以，”陆寻野看着他，眼神很亮，很坚定，“别跟我说什么‘喝多了’，‘对不起’，我不接受。”

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很哑：

“那你想怎么样？”

陆寻野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看着他。

“我想怎么样？”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柔，很认真，“我想和你在一起。正式的，认真的，以男朋友的身份，和你在一起。”

沈知许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他盯着陆寻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坚定的眼神……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样子。

“陆寻野，”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以后的路会很难吗？”

陆寻野点头，很干脆，“知道！”

“那你还……”

“但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陆寻野打断他，“沈知许，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喝醉了主动，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医学院的高材生。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的全部——好的，坏的，冷淡的，别扭的，喝醉了耍酒疯的……我都喜欢。”

沈知许的眼睛红了。

“你……”他声音有点哽，“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陆寻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沈知许，昨晚的事，我不后悔。就算你今天不答应，我也还是要追你，一直追，追到你答应为止。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

“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浴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知许知道，他已经沦陷了，他对眼前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好……”他声音很轻，

陆寻野愣了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紧张的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好，”沈知许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了些，“我答应你。”

陆寻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猛地伸手，把沈知许紧紧抱进了怀里。

“沈知许，”他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沈知许被他抱得有些疼，但他没推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寻野的背。

“嗯，”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温柔，“我答应了，不过，我还不想公开，可以吗？”

陆寻野抱得更紧了，“都听你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接受。”

很久，他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沈知许。

“学长，”他的眼睛还红着，但亮得惊人，“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沈知许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

“嗯。”

陆寻野笑了。他低头，很轻地吻住了沈知许的唇。

不再是昨晚那种带着酒气和欲望的吻。

这个吻很温柔，很珍惜，是他们正式确认关系的第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