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沈知许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两个小时后，

沈知许拉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沈母，看见是自己儿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回来了？快进来。”

沈知许进门换了鞋。

沈母接过沈知许的箱子，放好，然后拉着他往客厅走。

“坐，坐，妈给你倒水。”

沈知许在沙发上坐下，和沈父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父子俩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沈母倒水的声音，和报纸翻页的声音。

“知许啊，”沈母端着水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晚上……家里有客人。”

沈知许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声音很平静的问，“谁？”

“你陈叔叔的女儿，”沈母说，声音有点小心，“，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她和你一个学校的，同一个专业，今年上大一，人很优秀，长得也漂亮，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的……”

“妈。”沈知许打断她。

沈母停下来，看着他。

沈知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真的不想见，我早就说过了。”

沈母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沈父一眼，沈父还在看报纸，但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知许，”沈母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恳求，“就见一面，行吗？就当……交个朋友。你林叔叔和你爸几十年的交情了，人家女儿特意过来的，我们总不能……”

“妈，”沈知许放下水杯，“我不会去的。”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沈父，突然放下了报纸。

“沈知许，”他开口，语气很冷，“这个家，你是不是不想待了？”

沈知许转过头看着父亲。

“爸，我没说不想待在这个家，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只是由不得你，你不想见也得去给我见！”

沈父冷声说了一句，穿上外套，摔门走了。

“砰——”

门重重关上，整个房子都震了震。

沈母捂着脸，哭了。声音很低，很压抑，但肩膀抖得厉害。

沈知许站在那里，看着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妈，”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沈母哭得更厉害了。

“知许啊……”她哭着说，“你爸他也是为你好……你就……就不能听话一次吗？”

沈知许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母亲的背，眼睛盯着窗外。

晚上6:00·餐厅

沈知许还是来了。

不是妥协，是没办法。沈母哭了整整一下午，眼睛都肿了。

她说：“知许，就当妈求你了，就这一次，就见一面，行吗？妈保证，就这一次。”

沈知许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看着父亲冰冷的背影，最后还是点了头。

包厢里，陈婧已经到了。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化着淡妆，很漂亮，很得体。看见沈知许，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

“沈学长，好久不见。”

沈知许对她点了点头：“你好。”

陈叔叔和陈阿姨也在，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菜一道道上来，大人们聊着天，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

但沈知许全程没怎么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陆寻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他发的：

【陆】：学长，在干嘛？想你了。

沈知许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沈】：在吃饭。

几乎是秒回：

【陆】：和谁？

沈知许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他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实话，

【沈】：陈婧。

发送过后，好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沈知许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知许，”陈阿姨给他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

“小婧啊，”沈母笑着对陈婧说，“你不是说想学钢琴吗？知许以前钢琴弹得可好了，让他教你。”

陈婧眼睛亮了：“真的吗？沈学长愿意教我吗？”

沈知许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抱歉，我已经很久不弹了。”

陈婧的笑容僵了下。

陈叔叔打圆场：“没事没事，兴趣嘛，可以慢慢培养。对了知许，听说你在A大学医？将来打算进哪个科室？”

“还没定。”沈知许说。

“要我说，心外科就不错，”陈叔叔说，“你爸就是心外科的权威，你跟着他，将来前途无量啊。”

沈知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