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问出了口，“忘了什么？”

周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头往他肩窝埋了埋，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顾淮彻底乱了，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思？

……

到达目的地，周同住的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很干净，很简单。

顾淮把他扶到床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力道很大，带着醉意的不甘。

“别走……”周同闭着眼，声音带着醉意和哭腔。

顾淮转过身，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抓着。

周同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空洞又绝望。

“顾淮……”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顾淮的脸，“你为什么……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记得你吻我……”周同眼睛慢慢红了，“那天晚上……在酒店……你抱着我，不让我走……”

记忆的闸门，轰然倒塌。

那些模糊的碎片，瞬间拼凑成清晰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纠缠的呼吸，他压在周同身上，那个带着酒气的、混乱又深入的吻。

顾淮僵住了。

“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周同哭的更厉害了，声音破碎。

“可是我记得……我记得你嘴唇的温度，记得你身上的味道，记得你……抱着我的感觉……”

“我知道……你喝多了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忘不掉。”

顾淮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周同。

他当时醉得太厉害，以为是梦。

原来……不是梦。

是他吻了周同……

“周同，对不起……”顾淮伸出手，颤抖地擦掉他的眼泪，“是我不对……是我喝多了，是我的错……”

周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淮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了他。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那份愧疚和心疼都揉进骨子里。

周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脸埋在他胸前，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过了很久，顾淮松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睛。

他心里有个疑问，一直悬在那里。

“周同，”他轻声问，“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周同看着他，眼神很复杂，然后点了点头。

第59章 我们都是清醒的

“你在体院那么出名，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周同的声音很轻，带着宿醉的沙哑，“早就听过顾淮，顾队长的大名。”

顾淮没怀疑，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周同整个人软软地靠过来，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一些酒气。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他含糊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顾淮胸前的衣料。

顾淮愣了一下，他的身上并没有用过什么香水之类的东西。

“头很痛……”周同皱着眉，脸埋得更深了。

顾淮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好。

周同的脸颊还泛着醉酒的红晕，看着十分的诱人。

顾淮坐在床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

周同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张着……

顾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周同的脸颊，顺着下颌线，再到……

等他回过了神，自己的唇已经印在了周同的唇上。

温热的，柔软的……

很轻的一个触碰。

顾淮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直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几乎要跳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周同，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又做出这种事？！

他逃似的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慌乱，耳根通红。

他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这么做的？

冷水顺着顾淮的脸颊滑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顾淮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直到情绪勉强平复，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周同睡得很沉，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丝察觉。

顾淮轻轻叹了口气，躺到周同的身边，中间隔了很宽的距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等明天周同醒了，一切……再从长计议。

……

第二天早晨

周同是被宿醉的头疼生生疼醒的。他皱着眉，低吟一声，艰难地睁开眼。

记忆慢慢回笼，昨晚的餐厅，顾淮，还有自己失控的饮酒和倾诉……

他猛地转头，看见顾淮就侧躺在自己身边，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熟睡。

周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