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安瓷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灰白色的纹路。

如果她能看到的话。

似乎比刚才又往上蔓延了一点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江知微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终于确认了方向后，一刻也不想再浪费。

安瓷媚跟在后面，难得安静了几步，但还是没忍住。

“……地下通道。”

“出口。”

“许慕寒画的。”

“你确定靠谱吗？”

“他这个人画地图的水平怎么样？”

“会不会画着画着就画歪了？”

“万一他画到一半手抖了一下，我们岂不是要在地下绕圈子绕到饿死？”

江知微没有回答。

她拐过一个街角，在一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井前停了下来。

那口井的井口被几块朽木盖着，和她们之前在东北角看到的那口井很像，但位置不同。

这口井藏在两座坍塌建筑的夹缝中，如果不是刻意来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蹲下身，拨开那几块朽木，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安瓷媚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别告诉我出口在井底。”

“嗯。”

“……你认真的？”

“嗯。”

“我们要从一口井里爬出去？”

“嗯。”

“这口井通往城外？”

“嗯。”

安瓷媚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

“……行！”

“我活了这么多年，钻过山洞，翻过城墙，跳过悬崖…”

“今天还要钻一口井！？”

她蹲下身，双手撑在井沿上，低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然后抬头看向江知微。

“你先下还是我先下？”

江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照明符，输入灵力。

她将符纸衔在口中，然后翻身跨上井沿，双手撑住井壁，开始向下攀爬。

她的动作利落而安静。

安瓷媚看着她消失在井口的黑暗中，低声骂了一句“我真是疯了”，然后也翻身跟了下去。

井壁潮湿而滑腻，布满了青苔。

江知微的靴子踩在井壁的凹陷处。

安瓷媚跟在上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嘴里还在低声念叨。

“……千万不要有蛇……”

“千万不要有蛇……”

“千万不要有蛇……”

大约下降了三四丈，江知微的脚踩到了实地。

不是淤泥，是坚硬的石面。

她松开手，跳下最后一级，站稳后，举起照明符，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井底比她想象中要宽敞。

一侧的井壁上，有一道半人高的拱形洞口，洞口边缘的砖石砌得整齐。

安瓷媚也从井壁上跳下来，落在她身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这就是许慕寒画的那条通道？”

“嗯。”

“通向城外？”

“嗯。”

“要多远？”

江知微没有回答。

她弯腰钻进那个洞口，照明符的白光在狭窄的通道中向前延伸，照亮了一段砖石隧道。

安瓷媚站在洞口，看着那条隧道，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许慕寒，你要是画的路线是错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她一弯腰，也钻了进去。

通道比她们想象中要长。

两侧的砖墙上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精准地砸在脖子上。

惹来安瓷媚一阵阵的低声咒骂。

“这水有没有毒啊？”

“不知道。”

“你就不怕有毒？”

“怕。”

“那你还走得这么淡定？”

“因为有毒也来不及了。”

安瓷媚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个回答逻辑上居然无法反驳。

她老老实实跟在江知微身后，又走了一段路，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

是一团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青苔，已经被她踩得稀烂。

她松了一口气道。

“还好是青苔，我还以为是尸体。”

江知微没有回头。

“你见过方形的尸体吗？”

“……你是在嘲笑我吗？”

“嗯。”

安瓷媚张了张嘴，又闭上，决定暂时不和这个人计较。

她们又走了一段路，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前方隐约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芒。

是自然光。

安瓷媚精神一振。

“到了到了到了！”

“哦耶！”

“我看到光了！”

她兴奋地朝那个方向跑去，然后一头撞上了一面石墙。

那面石墙堵在通道尽头，严丝合缝，只有顶部一条极窄的缝隙漏进来一丝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