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个屁。”江知微冷冷出声，“快说！你说要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话，你也算是苏漪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人道：“陪我玩个游戏就告诉你。”

“玩个屁。”江知微用剑抵住她的脖颈，“再不解释，你就没命了。”

“无情道小友…”那人竟化成苏漪湄的脸，嗓音也变为苏漪湄，她歪着头，可怜兮兮道，“别杀我啊，我是苏漪湄。”

江知微的手微微颤抖，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不是苏漪湄，是个冒牌货。

可她盯着这张脸，和熟悉的嗓音，迟迟下不去手。

“你变回来…”冰璃剑离那人更近了一步，剑尖里脖颈处只相差一毫米，“不然你死定了。”

“那你倒是下手啊。”那人说着，还往前近了一步。

江知微也退后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就这样纠缠，直到江知微被逼到墙上，苏漪湄那张脸蛋近在咫尺。两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无情道小友…”

“抱歉。”

江知微直接跳出去了。

苏漪湄：？

不是儿还可以这样！？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接触么？”苏漪湄追问道，“无情道小友！你就陪我玩游戏嘛！好不好？”

“不好。”

“你好决绝啊…”

“对，我就是这么决绝。”

“无…”

“闭嘴你这个冒牌货。”

“我不是冒牌货！”

“不你就是。”

“好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苏漪湄的第二人格！”

“摊牌你雷霆。

“……你说什么？”

“我说摊牌你雷霆。”

江知微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第二人格？”

“你怎么不说你是她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或者你是她被封印的另一个人格？”

“再或者你是她从路边捡来的孤儿，因为长得像所以收作义妹？”

“来来来，编，你继续编，我听着。”

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

“……你平时话这么多的吗？”

“不。”江知微说，“但对骗子话多。”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模仿苏漪湄的笑，而是一种更淡的笑。

她伸手摘下额头上的小红花贴纸，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好吧，不玩了。”

她说。

“我确实不是苏漪湄。“

“我甚至不是人。”

“我是这座大殿的器灵——或者说，是这座大殿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的化身。”

“我读取了你的记忆，借用了你心中最在意的那个人的形象，因为我需要一个能让你停下来听我说话的壳。”

她抬起头，看着江知微，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苏漪湄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

“无情宗不是我灭的。”

“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废墟了。”

“我只是一个被困在这座废墟里的、哪里也去不了的灵。”

“不，你在骗我。”江知微眼神凌厉，“实话实说。”

“……哎。”那人叹了口气，眼神说着“你就当是真的不行吗”，“我就是苏漪湄。”

“只不过…”

她顿了顿，露出一脸神秘的表情。

“和你认识的那个苏漪湄不一样罢了。”

“什么意思！”江知微道。

“就是这个意思。”那人歪了歪头。

“我是原书的苏漪湄。”苏漪湄露出一个笑容，“江知微，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

江知微的剑尖停在原地，没有往前递，也没有收回。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已经变成一片淡灰色的眼睛。

江知微沉默了很久。

“……原书的苏漪湄。”

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汇。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漪湄。你是另一个世界线里的她。”

那个人，原书的苏漪湄。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捧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你认识的那个我，是穿过来的…知道吗？”

“她代替了我，活成了你们认识的样子。”

“而我啊…”她笑了笑，“我被留在原来的世界里，困在这座废墟里，哪里也去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知微，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苦笑。

“你知道吗？”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穿过来的是我，而不是她…我会不会也变成你们喜欢的那个样子？”

“会不会也有一个无情宗的人把合欢宗的人当成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