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鱼后,反派他自我攻略了(116)
阿雪开口了。
“你不开心吗?”他说,“如果心情不好,今晚我陪你。”
我沉默了。
那些翻涌的情绪,竟在他的话语中一点点平复下去。
他真的就陪在我身边一整夜,教我炼药。
第二天,我把炼制了一夜的药上交。
看着品质还算尚可的丹药,家主露出了一丝意外和满意。
就连兄长姐姐们,也难得没有嘲笑我,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我也终于不用再挤出那副讨好附和的笑容,露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那之后,阿雪常在夜里陪我炼药。
应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所有仇恨、争斗、手段都在这高墙之内发生。
有时候我觉得,我也是这牢笼里的人。
我有繁重的课业,有挣不脱的枷锁,所以我想让阿雪自由一些。
我把令牌给了他,允许他在府中随意走动。
阿雪偶尔会和我说起他见到的景色。
我在这里长大,每一处角落都见过无数次,早已厌倦。
可我喜欢听他说话。
我喜欢看他说话时的眉眼。
有一天他问我:“扶花树是什么样的?”
扶花树是扶花州独有的树,这个州的名字都因它而来。我告诉他扶花树盛开时很美,极尽描摹了一番。
他眼中生出向往,说想去看看。
我沉默了。
应府进来容易,出去很难。其实我也不记得扶花树的样子了,小时候见过一次,早已模糊。我向他描述的那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我许诺他:“以后我带你去看。”
以后是多久,我也不知道。
我竟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把他带回应府。
第92章 往事·二
后来阿雪就不再和我说这些了。
应府再大,也有走完的一天。他开始频繁去藏书阁。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起初有些不安,怕他是在研习炼药,他天赋太高,怕他有朝一日会离开我。
我去查了他借阅的书目。
不是炼药典籍,而是一些记载百年前旧事的杂书,还有各地风物志,他翻了很多。
我放下心来。
回去后,我又一次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他还是摇头,什么都说不出。
我不想探究他是否说谎。他什么都不记得当然最好,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他一直唤我应公子,我觉得太生疏,便让他改口叫阿恕。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在我强硬的态度下妥协了。
冬尽春生,我便沉溺于他予我的种种情绪中,抬眼见窗外,翠色渐浓,也同我的情意般,春去夏来。
我以为阿雪会一直陪着我。
在一个夏夜。
我在房中备了冰饮等他,等到碗中的冰块尽数化成了水,他都没来。
消息传到耳中时已是深夜。
阿雪跑了。
但被抓回来了。
我见到他时,他被侍卫押着拖回来,衣衫上有几道血痕,发丝凌乱。
我把他带回房中。
“为什么要跑?”我问。
他不说话。
我看着他的伤口,又问:“疼不疼?”
他还是不说话。
那股压了很久的焦躁忽然就涌了上来。我伸出手,按住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看他眉头因疼痛而皱起。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有一丝畅快。
我听见自己说:“疼吗?知道疼,以后就别跑了。”
我想帮他涂药,他却避开了我的手。
我沉默了一瞬,将药放在桌上,没再勉强。
那晚之后,我收走了给他的令牌。
阿雪无处可去,便有了更多时间陪在我身边。我开始接手府中事务,在阿雪的帮助下,炼出的药品质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受家主器重。
兄长姐姐们对我从轻视到忌惮。
府里的人都以为我开了窍,从废物变成了天才。
我不再让阿雪做侍从的事。专门为他辟了一处地方,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
我以为这样他就会愿意留在我身边。
可我又错了。
这一次,他跑得更远了。
几乎要离开扶花州。
抓到他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庆幸。
还好,还好没有让他跑掉。
这一次他能跑出应府,下一次呢?是不是就会彻底离开我,再也找不到了?
我不想失去阿雪,所以我在他后颈处纹上了灵纹。
以灵墨刺入皮肉,绘成阵法。有了这道纹,无论他去到哪里,我都能找到到他。
纹灵纹的过程并不痛苦,可阿雪挣扎得很厉害。我只好将他打晕。
后来,阿雪安静了许多。
我也不必再分出心神害怕他离开。
我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争夺家主之位上。野心像草一样疯长,压过了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