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118)
码头又宽又长,顾家的人实战经验少,这次也没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伤的被拖出来,投降的也被按在了地上。
姜眉把一个人的手腕铐紧,抬起头,正好看见沈照从她前方不远处冲过去。
“沈哥在追谁?”
穆风已经带着人跑过去了,仓库后面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栈道,尽头是河。
沈照追着那个人影,几次伸手去抓他的后领,指尖都碰到了布料,又被对方一个侧身躲过去。
他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捆扎带铁扣,往前掷过去,砸在那人小腿上,那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沈照扑上去,膝盖压住他的后背,那人翻过来,两个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顾家家主已经被抓了,你放过我,我只是个跑腿的,我给你钱。”那人喘着粗气求他。
“不。”沈照只答了一个字。
码头的火光渐渐熄了下来,消防车的水龙浇在货船的残骸上,白烟冲天而起,和飘落的雪花搅在一起。
审讯室,沈照低头翻着刚从核心里调出来的材料,对面的人戴着手铐,姿态却不像是被抓进来的。他靠坐在椅子里,脸上挂着一种困倦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安详的表情。
“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只是个司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把顾总送到码头而已。”语气也很无辜。
观察间里,陆淮隔着单面玻璃看着那张脸,两鬓斑白,看上去四五十岁。
他觉得眼熟,但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对不上。
莫蓁推门进来:“沈照怎么回事?”
陆淮摇头,目光没有离开玻璃窗里的人。
审讯室里,沈照把材料来来回回翻了几遍才开口。
“赵七是吧。”
赵七点了点头:“我真的只是个司机。”
“是不是真的司机听我说完就好。”沈照翻了一页,问,“你出生在河湾村?”
赵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不是,我在河东村,不是什么河湾村。”
“河湾村有两兄弟,有一次在河边玩的时候,弟弟不小心掉进水里,哥哥去拉他,自己滑了下去。父母赶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把弟弟救上岸。后来哥哥被下游的村民救起来,抢救了两天,活了过来。出院之后和弟弟一家断绝了关系。”
沈照说完,看了眼赵七,赵七依旧没什么反应,沈照继续说。
“弟弟心里愧疚,多年来一直想补偿哥哥。后来弟弟一步一步往仕途上走,一路给哥哥开后门,用职务替他遮风挡雨。哥哥用尽弟弟给的这些便利,从一家劳务介绍所起步,慢慢建立起一个跨省的人口贩卖和毒品转运链条。”
“赵七,你觉得这个弟弟做得对吗?”
赵七看着他,笑着说:“不知道。”
沈照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
“我特地去问了这个弟弟。其实当年不是父母故意不救他,母亲跑回村里找人,来回至少二十分钟,她尽了全力。父亲把弟弟推上岸的时候小腿被河底的碎玻璃划伤,肌腱断裂,等他再下水的时候腿上已经全是血,根本游不动。”
“现在想想,这对父母后来因为哥哥出走而早逝,弟弟又因为愧疚背叛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一次又一次替哥哥遮掩、给他通路。很可怜,也很可悲。”
赵七看着桌面,嘴角动了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上。
“那个弟弟还写了点东西,你要不要看看?”沈照站起身,拿着那张纸走过去,弯腰放到赵七手边。
赵七没有低头,目光越过那张纸,落在旁边空白的墙壁上。
沈照回到座位上坐下。
“副厅长挺重情重义的,审了这么多天,一句话都不说。赵七,他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再装下去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赵七抬起头看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照笑了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赵七的眼皮跳了一下。
“去年十二月,河湾村拆迁区那个巷口。”沈照缓缓开口,“你拿着砖头,往我头上砸了十二下。”
观察间里,陆淮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倒下去,砸在地上。莫蓁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小满就在沈照旁边,他的头猛地转向沈照。
“沈照……”
审讯室里的灯亮的刺眼,赵七的瞳孔慢慢收缩,他眯了一下眼睛,笑道:“原来是你。”
沈照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张纸。
“二十五年前,你从昭州市云台区带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对你印象很浅,他只记得这半只眼睛。”
是用铅笔画的,很抽象,甚至看不出来是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