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41)
说想他。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听筒,对着学生们说先下课,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教室,他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空教室。
“沈照,怎么了?”他问。
沈照握着手机,闭了一下眼睛。
他不想再筑堤坝了。
身体里那片海,从一开始就不该筑堤,因为海水本就不是用来关着的。
他不挣扎了,不防御了。
他放开了所有的的堤坝和闸门,让那股海水肆意地、坦荡地、毫无保留地翻过他以为自己可以筑起的所有防线,淹没自己的每一寸。
“我很想你,陆淮。”
很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越过整个城市的灯火和夜色,越过那些不匹配的时间表和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轻轻地进了陆淮的耳朵里。
他刚刚在课间喝过水了,但此刻却依然觉得喉咙干涩。唇舌之间像是被沈照隔空投来的一团火焰烧过,滚满全身,所有从容的、克制的、滴水不漏的伪装,都在这一瞬间被燎得发软,顺着发烫的骨缝一寸寸坍缩。
可即便如此,陆淮还是要接住的,因为那个人的话,那么滚烫,又那么湿润。
“想我,明天就来见我。”
第27章 好凶哦
七月的天闷了一上午,到中午终于兜不住,泼下一场大雨。雨势来得急,公安大学办公楼前那几棵老桂花树被风雨揉搓了半个钟头,枝桠间刚冒头的嫩黄花芽经不住这样的折腾,簌簌落了一地。
沈照蹲在树下,从湿漉漉的草地上捡起一小截折了的花芽。
“可惜了,长得挺好的。”
他把那截断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花苞还是紧实的,如果没被打断,再过半个月大概能开得很好。他把它转了个方向,插在大树根部的泥土里。
他站起身的时候,陆淮已经和同事从那头走过来了。他们边走边说,陆淮微微偏着脸听,听完点了点头,回了几句。
陆教授穿衬衫总是比其他人要好看,就是有两颗扣子似乎总是不太安分,沈照每回见他,它们都敞着。
陆教授还在慢慢往这边走。
沈照总在想用什么植物来比喻陆淮。
竹子么,竹子太瘦太硬,一节一节往上拔,清高得不肯弯折。可陆淮不全是那样的,陆淮身上的东西都不是竹子能框住的。
他是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摊开在你面前,你不仔细看,就错过了。
沈照还在胡思乱想,等定了神,陆淮已经和同事分开了,同事拐了个弯往停车场的方向去,陆淮则直直地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沈照从树下走出来,嘴角弯起来,语气也轻快:“要去工作室吗?”
陆淮把手里的书换到另一只手,说:“今天工作室都休息。”
沈照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眉间没有倦色,昨晚是他暑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刚才又被拉去参加院里的会。
一整个下午关在会议室里听领导讲话,换个人大概早就一脸疲惫,但陆淮看起来还好,甚至比平时还多了一层放松。
于是,邀约也就自然而然地滑到了舌尖。
“那,一起去吃晚饭吗?”
陆淮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蹭了蹭,然后把那本书递到沈照面前。
沈照接过来,笑道:“陆教授也会在开会的时候摸鱼?”
陆淮坦荡承认:“时间太长,院长又喜欢从学校的办学历史讲到学科的未来展望,难捱。”
沈照觉得稀奇。
他见惯了陆淮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一丝不苟,清冷自持。而在满堂肃静领导讲话的会议厅里,这个人会坐在台下,翻着一本与会议毫不相干的书,安安静静地走神。
他把书拿在手里,拇指蹭过书脊上那道烫金的字。
“陆教授好像没回答我的问题。”
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吃饭呢。
陆淮看着他:“今天没开车来,吃完饭可能要麻烦沈警官送我回家。”
沈照莞尔:“求之不得。”
小酒馆藏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两个人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对面坐着。
吃到一半,窗外又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玻璃上。酒馆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首慢悠悠的爵士,钢琴的调子懒洋洋地流淌着,和雨声缠在一起。
沈照低头切肉,切完了把盘子往陆淮面前推过去,然后放下刀叉。
“以后去找陆教授,是不是只需要去工作室了?”
“明天就不去学校了。”陆淮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去学校,也可以等九月份开学再去。”
沈照低下头笑了一声:“那我这战线是不是拉得有些长?”
陆淮端起酒杯,隔着杯沿望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