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向省厅申请重新调查焦化厂的爆炸事故。请放心，法律会把所有该还的东西还回来。”

余舟呆愣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他低下头，捂住了脸。

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审讯室差不多。

沈照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几本《灰厂》被丢在垃圾桶里，没有人说话。

“怎么回事，不是破案了吗？这么消沉干什么？”他试图让氛围轻松一点。

慕容静趴在桌上：“让我缓缓吧，报告能不能晚点交？”

“可以。”沈照说，“这些天辛苦大家了。”

一组都是二十几岁的人，还没有到完全炼成铁石心肠的地步，沈照也没到，他自己也需要调理。

真相揭开之后，那种沉重感会比破案之前的焦虑更持久，因为它不再是未知的可以被想象缓解的东西，它是一个确凿且无法更改的事实，你必须和它共存。

莫蓁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沉默，轻轻叹了口气。

“沈照，出来一下。”

两个人沿着走廊并肩走了一小段，莫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窗边停下来。

“明天有省厅的人过来，有可能会单独问你问题，你别慌，按照之前的答就好。”

沈照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怎么又来？上次不是说不会再问了吗？”

莫蓁看了他一眼：“和之前不一样。慰问性质的。”

沈照听出来了：“新领导？”

“别管那么多，”莫蓁啧了一声，“明天注意点就行。”

“好。”

莫蓁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给一组发了个红包，你们去吃点好吃的。”

“谢谢领导，领导你真是太好了，一组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定再接再厉。”沈照欢呼了一声。

莫蓁捂着耳朵跑了，沈照笑着回了办公室，把聚餐的时间定好，然后收拾桌上的东西，下班！

陆淮从学校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有人团在床上。他走过去，放轻了动作，刚在床边坐下来，被子里的人就翻了个身，侧过来看他。

沈照的眼睛在床头那盏小灯的微光里格外清亮，没有任何刚睡醒的惺忪。

“怎么没睡？”陆淮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沈照的脸颊。

“心情不好，睡不着。”沈照侧过头，把脸颊往他的手心里贴了贴。

“不是破案了吗？”

沈照又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怎么说呢，案子是破了，真相也找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更多时候，真相和正义走着走着就散了。”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沈警官这样的人，在正义暂时抵达不了的地方，愿意再往前走一步。”陆淮温柔的抚摸他的脸，轻声说，“真相和正义并不相悖，只是路有时远有时近，远的时候需要多走几步，仅此而已。”

沈照把脸埋进他掌心里，笑了起来。

“嗯，就喜欢听陆教授说话，心情好了一半了。”

掌心被说话时的气息弄得发痒，陆淮顺势捏住了他的脸颊，轻轻晃了晃：“吃不吃饭？还是睡觉？”

沈照想了想，肚子确实还不饿，想睡但又不太睡得着，他仰起脸看陆淮。

“不饿，但也睡不着。”

“心情不是好一半了吗？还睡不着？”陆淮说。

此刻的陆淮过于柔软了，床头的暖光在他身上，把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清冷的轮廓全部化开。

沈照又想故意闹他：“一半而已，陆教授再多说点什么，我的心情全好了，也就睡得着了。”

“要听什么？”陆淮的眼睛弯了弯。

具体听什么沈照其实没有想好，他就是故意找茬的，没有任何预案，全凭临场发挥。

“随便。”

陆淮看着他，那几根穿过他发丝的手指放慢了速度，从他太阳穴上轻轻滑过。目光落在他眼睛上，又往下移了几寸，停在他嘴唇上。

沈照被他看得有些发痒，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说话啊。”

陆淮轻笑着俯下了身，温热的呼吸掠过沈照的耳廓，拂过耳垂，又停住。

沈照刚要说话，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骨滑了进来。

陆淮：“老公。”

第58章 我也会对你好

沈照的耳朵尖几乎是刹那间烧了起来，他伸出手去推陆淮的肩膀，却被陆淮握住了手腕，嘴唇在他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干嘛啊……”

怎么回事，听完那两个字他怎么觉得有点热热的。

耳边落下一声轻笑，热度从耳尖一路烧到后颈，他伸手掐住陆淮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带了带，让那双眼睛对着自己。

“别笑了。”

“别笑，还是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