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第108章 前世be

门被推开那一瞬，赵承聿就知道是沈之栩进来了。

透过一点点光，沈之栩的身形有些摇晃。

晃到自己面前时，赵承聿感觉到他明显过于灼热的吐息。

只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自己也没比沈之栩好到哪里去。

两个时辰前，小厮端来一壶酒，说：“沈世子在公子那边用膳呢，听闻赵大人今夜也在府上，沈世子说巧，便命小的送来一壶酒，特意给大人品尝呢。”

两人上一次见还是四个月前，沈之栩惹了麻烦不敢回家，他将事情解决后，沈晁带着人来府上道谢。

那日沈之栩一脸不情不愿，到底还是在他的挽留下吃了晚饭。

回去前，沈之栩慢沈晁一步，走在赵承聿身侧，好像纠结了许久，才问：“你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要替我收拾烂摊子，你这么闲？”

对上沈之栩的眼睛，赵承聿的话在心里来回滚了许多遍：“侯府对我有恩……”

沈之栩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跳起来骂他，只是抬手示意他不要继续往下说。

月色漫过月亮拱门，低头才见沈之栩竟一脸疲惫。

语气轻飘飘的：“知道了。”

他抬腿往外走，转身时发丝擦过赵承聿的面颊，他下意识抬手，到底什么也没有抓住。

整整四个月，一百二十一天，沈之栩去了外地游玩，没有回来。

所以当沈之栩的酒端上来的时候，赵承聿立刻知道有问题，但他还是喝完了。

大抵是被思念折磨的有些疯魔了，偶尔会生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希望沈之栩下的是剧毒，死了也好，反正活着也未必痛快。

沈之栩黏上来的时候，赵承聿又可耻的生出一点可悲的希冀，万一呢。

两人抛开所有，只沉沦在这一个夜晚。

清醒后恐惧又浮上来，赵承聿不怕死，但他害怕沈之栩真如脑海中那个声音一样，下场惨烈。

将沈之栩带回赵府已经是日上三竿，人没有要醒的意思。

成为首辅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慌乱过了，快马加鞭去了普静寺，老住持不见他，只隔着门叹息：“施主，你破坏了规则。”

回赵府的路上，赵承聿脑中一片空白。

回到府上时，管事哭着爬到赵承聿马边，一张脸满是悲痛和涕泪：“大人，大人，沈世子他……他没了。”

犹如一道惊雷猛然间炸响，赵承聿一阵天旋地转，狠狠从马上栽了下去。

府门口乱作一团，赵府的天塌了。

赵承聿进屋后一直守在沈之栩的尸体旁，身后跪了一地的大夫郎中。

纷纷垂着头，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

宫里来的御医年迈，声音沉沉：“生机全无，常年酗酒作乐，作息混乱，是猝死……”

不知是哪一句话惹怒了赵承聿，他豁然起身揪住太医的衣领，将人生生提了起来，一双眼充血骇人：“狗屁酗酒作乐，你活腻了。”

这是陛下送来的御医，管事的边磕头边求他不要冲动。

赵承聿将御医全都轰走，让他们全都滚。

屋内安静下来，赵承聿颓废的跌坐在床榻上，看着床榻上沈之栩安静的面容，最终捂着剧痛的心脏，忍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倒在一侧。

天旋地转，耳中轰鸣，世界一片黑暗。

“你更喜欢和夏墨书做朋友吗？”

“你们不一样。”

沈之栩因为他这句话高兴了好久。

“我和夏墨书是死对头，如果我要你以后不和他来往呢……”

刚入官场的赵承聿眼下可见疲惫：“宝儿，别任性，他于我而言是同僚。”

沈之栩眼里的失落比失望更甚，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比不过夏墨书。

从品性到才学，哪哪都不如夏墨书。

“赵承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对我好真的仅仅是因为我爹娘的恩情吗？”

问完，视线却不敢看赵承聿，其实他心里清楚，无论问多少遍，答案也不会变。

“知道了……”

……

赵府来了许多人，庾锦川，夏墨书，梁嘉礼，甚至陛下亲临。

赵承聿不愿意开门，管事哭求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是闻讯匆匆赶过来的沈晁夫妇，他们趔趄着来到门前，短短一段路摔了好几次。

白婉君跪倒在屋门前，嘴里哭喊着宝儿，宝儿。

指甲破了，渗出血丝，她丝毫未觉。

这一幕任是谁来了也于心不忍，好些人别过脸不忍心看。

陛下沉声吩咐人强行打开门，许多人涌进去。

赵承聿枯坐于床榻前，短短时间，鬓角竟生出许多白发，他眼神空洞，像活死人。

白婉君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靠近，待看清榻上的情形后，最后的希望破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而后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