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在意那些短信，那个人就越有存在感。他不回，不在意，不把它们当回事，那个人就只是一个会发短信的、没人回复的号码。

这种漠视，比任何愤怒都伤人，也比任何恐惧都有效。

沈知予喝完了粥，走进客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他坐在阳光里，闭上眼睛，让热度从皮肤渗进去。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陆沉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开线上会议。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一样稳，像在说一件比天大的事。

但沈知予知道，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目光会时不时地看向门缝这边，确认沈知予还在，确认阳光还照在他身上。

烧退了之后，沈知予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遍，全身的骨头都松了。

他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

陆沉舟的线上会议已经开完了，书房里安静下来。没过多久，他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沈知予面前。

“还头晕吗？”

“不晕了。”

“嗓子呢？”

“好了不少。”

陆沉舟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靠得很近，但也没有隔得很远。

他们之间隔着半个靠垫的距离，但沈知予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

近到能感觉到他的温度，远到不会被自己心跳的声音吵到。

“你今天真的不去公司？”沈知予问。

“不去。”

“你不是说有个项目会要开？”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改成了线上。”

沈知予知道他改成了线上，刚才听到了。他问这个问题不是想知道答案，是想听陆沉舟说“我在家陪你”。

他没有说，他的行动已经说了。沈知予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陆沉舟。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衫，头发没有梳，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沈知予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他随手翻了几页，但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沈知予知道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他的耳朵是朝着沈知予的方向微倾的，像一根天线在捕捉信号。

“陆沉舟。”沈知予说。

陆沉舟抬起头。

“你今天别工作了。”

“好。”

“也别看书了。”

陆沉舟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那做什么？”

沈知予想了想“看电影。”

沈知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红颜祸水，扰乱君王早朝的妖妃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楼下有影音室。”

“用电视看”

“电视太小。”

“那就看手机。”

“手机伤眼睛。”

沈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难伺候。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陆沉舟不是真的在挑剔，他只是习惯性地把每一件事都衡量一遍

沈知予也不打算让他改，因为他连挑菜都有流程，看电影选设备当然也有流程。

“那你说看什么？”沈知予问。

陆沉舟想了想。“你躺着休息，我看文件。”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今天周末。”

“周六也是工作日。”

沈知予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手里的书抽走了。陆沉舟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看着沈知予。

“你今天陪我看电影”沈知予说。

陆沉舟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沈知予在电视上找了一部电影，不记得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封面是两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日落。

他按下播放键，然后靠在沙发上，把毯子拉上来。陆沉舟坐在他旁边，姿势和刚才一样，但他没有看书了

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照着两个人的脸，电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响，刚好够听清。

沈知予看了一会儿，觉得脖子有点僵。他往旁边挪了挪，头靠在了陆沉舟的肩膀上。

陆沉舟的肩膀很硬，因为都是肌肉的缘故枕上去像枕着一块石头。

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看沈知予，他只是在沈知予靠上来的时候，很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更平一些。

沈知予闭上眼睛。电影还在放，但他没有在看。他在听陆沉舟的心跳

隔着两层衣服，那个声音很轻，像远处的鼓声。他数了一下，一分钟大概七十多下

很慢，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着急，不慌张，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你心跳好慢。”沈知予说。

“正常。”

“我的比你快。”

“因为你生病了。”

“生病了心跳应该慢。”

陆沉舟没有回答。但沈知予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