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沈知予感觉到了

电影放了一个多小时，沈知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醒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放完了，电视屏幕上是一片蓝色的待机画面。

他还靠在陆沉舟的肩膀上，毯子盖得很好，连脚都包住了。

陆沉舟没有动，他维持着和沈知予睡着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像一座被人靠着就不能移动的雕塑。

沈知予抬头看他，发现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均匀，像是也睡着了。

但他的右手搭在沈知予的毯子边缘，指尖微微蜷着，像在确认毯子不会滑落。

沈知予没有动。他躺在陆沉舟的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光影，把一半的脸照亮，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沈知予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陆沉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醒了？”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哑。

“嗯。”

“电影放完了。”

“我知道”

“饿吗？”

“不饿”

“喝水？”

“不想喝”

陆沉舟没有再问。沈知予也没有动。两个人就那样坐着，一个靠着另一个。

第79章 卿卿日常

窗外的城市很安静，午后的阳光很暖，空气中飘着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纯粹的安宁。

过了很久，沈知予开口了。

“陆沉舟。”

“嗯。”

“我以前不敢靠着你。”

陆沉舟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怕靠习惯了，就不能走了。”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那你现在不怕了？”

“现在也怕。”沈知予的声音很低

“但现在更怕走了之后，再也找不到你。”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沈知予的头顶上。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沈知予觉得他是在碰一个很贵重的东西，怕碰碎了。

他的呼吸从沈知予的头顶上方传过来，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微风拂过树梢。

“不要走。”陆沉舟说。

沈知予没有回答。但他靠得更紧了一些，像是用身体在说话

我不走。

下午，沈知予觉得好多了，下床走了几圈，觉得骨头已经回来了，不再是一滩泥。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几样菜

他想起陆沉舟说过“你会学的”，于是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西红柿和三个鸡蛋。

陆沉舟走进厨房的时候，沈知予正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一把菜刀，面对两个西红柿，像一个棋手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在干什么？”陆沉舟问。

“做饭。”

“你会吗？”

“不会。但可以学啊”沈知予转过头看着他，“你教我。”

陆沉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没有接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旁边看着的树。

“先把西红柿切成块。”他说。

沈知予拿起一个西红柿，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去。歪了。西红柿滚到一边，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太轻了。刀要下去。”

沈知予又切了一刀。这次用了力，西红柿被切成了两半，但大小不一样，一边大一边小。

“无所谓。”陆沉舟说，“反正要炒熟，大小不一也没关系。”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嫌我切得不好看吗？”

“会。但我不会说。”

沈知予笑了一声，继续切。第二个西红柿比第一个好一些，虽然还是不规整，但至少没有滚出去。

切完西红柿，他开始打鸡蛋。第一个鸡蛋打进碗里的时候，蛋壳碎了一小块，掉进了碗里。

他用筷子去捞，捞了半天没捞出来。沈知予抬头看着他

陆沉舟洗洗手，把那一小块蛋壳捞出来，扔进垃圾桶。动作很快，快到沈知予还没来得及说“我自己来”。

“继续。”陆沉舟说。

沈知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鸡蛋。没有蛋壳掉进去，他觉得进步了。

然后他拿起筷子开始搅，搅了很久，搅到蛋液里全是细密的泡泡。

“行了。”陆沉舟说，“可以炒了。”

沈知予把油倒进锅里，他用锅铲把鸡蛋划散，盛出来，然后倒西红柿进去。

“好了。”沈知予看着锅里那盘红色的、黄色的、混在一起的、不算好看但至少没糊的西红柿炒鸡蛋。

陆沉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盘子，递给他。

沈知予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他坐在餐桌前，看着自己做的第一道菜，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成就感，是一种“我也能做出吃的”的踏实感。以前他不会做饭，因为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走，学了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