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做了，他想留下来。

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怎么样？”沈知予问。

陆沉舟嚼了一会儿，咽下去。“还行。”

“什么叫还行？”

“能吃的水平。”

沈知予也夹了一口，尝了一下。不咸不淡，鸡蛋有点老，西红柿的汁水有点多，但确实能吃。他放下筷子，看着陆沉舟。

陆沉舟又夹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一道米其林三星的菜。

“你吃慢一点。”沈知予说。

“为什么？”

“因为菜不多。”

“嗯”

“那你还吃这么慢。”

陆沉舟放下筷子，看着他“因为是你做的。”

沈知予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低下头，假装在吃饭，但筷子夹了半天也没夹起来一块。

陆沉舟没有拆穿他。他夹了一块鸡蛋放在沈知予碗里，说：“吃吧。”

“我切西红柿时以为你会手把手教我”沈知予边嚼着嘴里的菜说

“我没有手把手教你会很失望吗？”

沈知予摇摇头“不会”

陆沉舟其实一直都这样，危险时在身边，到学一定的生活技能时，又撒手让他大胆去尝试

晚上，沈知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烧退了，精神回来了，但脑子也跟着回来了。

他又开始想那个人，那些短信，薄程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打开设置，一项一项地翻。

翻到“隐私”那一栏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选项：位置共享。他点开。

上面显示：共享给0个设备。

他刚松了一口气，又看到下面有一行小字：“历史共享记录”。

一条记录：“共享已启用（持续中）设备ID：未知”。

没有设备名称，没有共享给谁，只有一行灰色的字，像一个人用擦不掉的笔在墙上写了一句话。

沈知予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的位置一直在被共享。

从他换新手机的那天起，一个未知设备就在看他去哪、在哪停留、在哪静止。

沈知予关掉了共享。屏幕上弹出一行确认：“将停止向所有设备共享您的位置。”他点了确认。然后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连通的门开着。陆沉舟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

“陆沉舟。”他说，“我找到他看我的方式了。”

陆沉舟的手在门框上紧了一下。

“位置共享。他一直能看到我在哪。从换手机那天起。”

陆沉舟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了沈知予手机里莫名的共享信息

他没有问“你怎么不早说”，没有问“你怎么不小心”，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知予的手。

那只手很暖，暖到沈知予觉得指尖的温度都回来了。

“现在关了吗？”陆沉舟问。

“关了。”

“那就好，他可能会用这种方式，不过概率很小，不用担心”

沈知予看着他的侧脸。台灯的暖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在忍着什么，忍着一个不该在沈知予面前表现出来的情绪。

“陆沉舟。”

“嗯。”

“你不高兴了。”

第80章 陆沉舟的“白月光”

江诗遥回国的消息，沈知予是在陆夫人的茶会上听说的。

那天是周六下午，陆夫人组了一个小规模的茶会，请了几位世交家的太太小姐

陆沉舟本来不想去，但陆夫人说“你不来也行，让知予来，我上次和他聊得挺好的”

陆沉舟看了沈知予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沈知予说“我去”于是他就去了。

茶会设在陆家老宅的花园里，秋天的桂花开了满树，风一吹，细碎的金色花瓣落了一地。

沈知予坐在陆夫人旁边，面前摆着一壶白毫银针，听几个太太聊近来的股市和儿女婚事。

他不太插话，但会适时地给陆夫人续茶，或者在别人问到他时礼貌地答两句。

“沈特助今年多大了？”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太太问。

“二十六。”

“有对象了吗？”

沈知予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有了。”

陆夫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她没有看沈知予，但沈知予感觉到她的嘴角有一丝极其浅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哪家的姑娘？”墨绿色旗袍的太太笑着问

“不是姑娘。”沈知予说。

茶桌上安静了一瞬。几个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谁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夫人放下茶杯，轻轻地说了一句：“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尊重就好。”

几个太太连连点头，很自然地转了话题。

沈知予垂下眼睛，看到陆夫人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