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咖啡杯，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少喝冰的，对胃不好。

没有署名。

但那个字迹他认得，陆沉舟的字

他签了两年的文件，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沈知予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温热的咖啡，表情复杂得像在解一道微积分题。

“沈特助，早啊。”财务部的小周路过，看到他手里的咖啡，眼睛一亮

“哇，哪家买的？我也想买。”

“不知道，别人放的。”

“谁放的啊？”

“不知道。”沈知予把咖啡放到一边，“你先去忙吧。”

小周走了，沈知予盯着那杯咖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陆沉舟给他买咖啡？陆沉舟？

那个连公司擦手纸换牌子都要管的龟毛总裁？

他居然会给人买咖啡？

不对，也许是助理买的

陆沉舟有四个助理，除了他还有三个

说不定是哪个小助理顺手带的

沈知予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

九点整，陆沉舟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搭配浅灰色的领带

他的目光扫过开放办公区，在沈知予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

点了点头。

就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点头，幅度大概只有五度，如果不是沈知予正巧在看他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知予下意识地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陆沉舟就走了。

沈知予：？？？

什么意思？早上打招呼？以前从来不打招呼的啊？

以前他都是直接进办公室，连看都不看一眼外面的

沈知予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关注度”。

46%。

三天涨了3%。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就要到100%了。

他赶紧关掉面板，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今天有一份投资意向书要审，还有一个跨部门的协调会要开，下午还要跟法务过一遍新基金的架构

忙起来就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上午十点，协调会。

沈知予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材料，正在跟投资部的王总监讨论项目条款。

“这个对赌条款，对方要求净利润增长率不低于30%，我觉得太高了。”王总监皱着眉头，“去年行业平均才15%。”

沈知予翻了翻数据：“他们的毛利率比行业平均高12个百分点，30%虽然激进，但不是不可能。可以改成阶梯式的”

“有道理。”王总监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沉舟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陆总。”

“陆总好。”

陆沉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知予身上。

“这个项目我来看。”他说。

王总监愣了一下：“陆总，这个项目规模不大，我们投资部可以……”

“我说了我来看。”陆沉舟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知予留下，其他人出去。”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说什么。

王总监收拾了材料，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随着门被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知予和陆沉舟两个人。

沈知予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笔，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陆总，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他问，声音还算平稳。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走到沈知予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然后，就那么看着他。

沈知予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咖啡喝了吗？”陆沉舟问。

“……喝了”

“好喝吗？”

“挺好喝的”沈知予顿了顿，“是陆总买的？”

“嗯”

沈知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比如“你昨天加班辛苦了”或者“以后少喝冰的”之类的解释

但陆沉舟没有说。他就那么看着沈知予，像是在等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陆总，”沈知予打破了沉默，“这个项目的材料”

“先不管项目。”陆沉舟打断了他

“我有件事想问你”

“您说”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他问

沈知予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点

“没有啊，陆总。我每天都有向您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不算。”陆沉舟说，“我是说……私底下”

“私底下？”沈知予笑了，那笑容有点僵硬

“陆总，我们是上下级关系，私底下本来就不需要有什么交集。”

“前天你在我们家吃饭，算不算私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