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此事牵连到自己

陆夫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冷。

“阿姨，我知道我错了。”江诗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准备好被判决的事实

“我一时糊涂，我不该给他下药。我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忘了分寸。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夫人没有说话。她看着江诗遥。

这个女孩她认识二十年，看着她从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知道江诗遥家里的事

她父母生意忙，她从小缺少关注，她做什么都想要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她理解她的苦衷，但她不能原谅她的行为。

“诗遥。”陆夫人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

“你起来吧。”

江诗遥没有动。

“你给沉舟下药这件事，不只是他知不知道的问题。是他身体健康的问题。”

陆夫人看着她，“你知道你给他下的那是什么药吗？你知道那种药对一个人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吗？你只想到‘让他看看我’，你没有想过他会怎么样。”

江诗遥的手指在地毯上攥紧了。

“阿姨，我……”

“你不用解释了。”陆夫人站起来

“这件事由他爸爸做主。他怎么做，是他的决定。我不替他说。”

江诗遥抬起头看着陆夫人。

陆夫人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个东西

是江诗遥从来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过的失望。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孩子，但你让我看错了”的失望。

江诗遥站起来，走了。

她在哭，从小父母缺少她的成长，只有陆夫人把她当做亲女儿看待，到头来她也和父母一样

对她失望

她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有什么错？

走出陆家大门的时候，看到花园里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头发有些灰白，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正拿着手机在说什么。

看到她出来，他挂断电话，看了她一眼。

“江家丫头。”陆父的声音不高，但很沉，“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江诗遥的膝盖软了一下，但她稳住了。

“叔叔……”

陆父看着她，目光很沉，“我儿子不欠你的。你对他做那些事，他追不追究你我不知道。但我陆家在京城几十年了，还没人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你……唉，走吧。”

江诗遥走了。她走出陆家的铁门，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昨天一样。

但她知道，那座门她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

陆父站在花园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打了一个电话。

“一衡吗？是我，陆伯伯。诗遥那件事，你帮我压下来。不要留案底，她毕竟是江家的女儿。但医药费，她出。沉舟的检查、调理，全部要她负责。”

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个人，叫沈知予。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秦一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伯伯，他是沉舟的人。”

“我知道。所以才要查。”陆父的声音很低

“能让我儿子等了七年的人，我要看看，他值不值得。”

三天后，一切尘埃落定。陆沉舟接到了让他回家一趟的电话

陆沉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站在厨房里，处理沈知予烤焦的那片面包。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挂断后，喝了一口水，转过头看着沈知予。

“江诗遥在我爸妈家。”他说

“她跪在那儿求他们。”

沈知予正在洗碗，手指在泡沫里停了一下。“你去吗？”

“去。”陆沉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跟我一起去。”

沈知予点了点头，“等我换个衣服。”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刚下完雨天已经彻底亮了。

秋天的阳光很干净，照在街道两旁的银杏树上，把叶子照成了透明的金黄色。

沈知予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树影一帧一帧地后退，忽然说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陆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先看她怎么说。”

“如果她认错呢？”

“认错是态度，不是结果。态度好，结果轻一些。态度不好，结果重一些。”

沈知予转过头看着他。

“陆沉舟。”

“嗯。”

“你不用因为我改变你的决定。”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一下。“我没有因为你改变。”

“那你是为了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沈知予没想到的话

“因为如果不让她付出代价，她下一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