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往前开。沈知予靠在座椅上，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我为你报仇”都重。

因为陆沉舟说的不是“她欺负了你所以我要还手”，他说的是“她做的事情不对，所以她必须承担责任”。

这是规则，他做什么事都有规则。下药这件事越过了他的规则线，所以他要用规则来回应她。

和沈知予无关，和他自己有关。

陆家老宅门口，沈知予远远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蹲在铁门旁边。

江诗遥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听到车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陆沉舟从车里走出来的瞬间，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沉舟哥哥……”她站起来，脚下一踉跄，像是蹲得太久腿麻了

“你终于来了……”

第88章 他不想让他再等另一个七年

陆沉舟站在车前，没有走过去。沈知予从副驾驶座下来，站在他旁边，和他隔了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让江诗遥看到，也刚好让她知道那个距离是她永远跨不过去的。

“沉舟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诗遥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不该那么做，我是一时糊涂，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陆沉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原谅我好不好？”江诗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陆沉舟没有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去跟沈知予道歉，我去跟所有人说是我错了。你别恨我……你别不理我……”

她的哭声像裂开的瓷器，一片一片地碎在早晨安静的空气里。

沈知予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曾经穿白旗袍、戴珍珠耳环、用一封偷拍的信来挑拨他和陆沉舟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她不是坏，她太笨了。笨到以为爱可以靠下药来争取，笨到以为哭可以靠委屈来原谅。

“诗遥。”陆沉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平，平到让江诗遥的哭声都小了一些。

“你知道那杯酒里的药是什么吗？”

江诗遥的嘴唇在抖。“我……我不知道……”

“你找人买的，你不知道是什么？你连后果都没想过，就把一个你不确定的东西放进了别人的杯子里？”

江诗遥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我真的……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陆沉舟没有看她。他转过身，握住沈知予的手。

“走吧，进去。”

两个人走进陆家老宅。陆夫人坐在客厅里，陆父坐在主位上，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陆父看到沈知予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坐。”陆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沈知予坐下来。陆沉舟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陆父一眼就看到了。

“你是沈知予。”陆父说。不是问句。

“是。”

“我听沉舟提起过你。”陆父端起面前的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了

“他说你做事很细致，考虑问题很周全，从来不让他操心。”

沈知予的手指一顿，陆沉舟真这么说的

“是陆总过奖了。”

陆父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心里落了一颗棋子。

“江诗遥的事，你怎么看？”陆父问。

沈知予沉默了一秒。“她做错了事，应该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她应该知道，做错事不会被原谅，只能被处理。”

陆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

沈知予不知道陆父那句“你说得对”是什么意思。

但一周之后，他知道了。

江家公司的黑料被匿名爆料给了媒体，内容包括江诗遥母亲早年做情妇的旧事、江家利用不正当关系获取的项目批文、公司账目上的巨额漏洞。

那些黑料像被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树根，盘根错节地暴露在阳光下。

江家股价一周内跌了百分之六十，银行抽贷，合作伙伴撤资，集团宣布破产。

沈知予看到新闻的那天，正在公司整理文件。

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江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的大标题，转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的办公室。

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他处理完电话，抬起头看到沈知予在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沈知予放下文件

“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做的时候觉得很大，做了之后觉得也没什么。”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是在说江家的事，还是在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