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有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穿深蓝色休闲西装的男人。

他端着香槟，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但沈知予看到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不太正常。

“你好，我是陈炽。”他伸出手，“恒远资本的合伙人。你是陆总的朋友？”

沈知予和他握了一下手。“我是他的特助。”

“特助？”陈炽笑了笑，“陆总的特助可不会坐得离他这么近。”

沈知予没有接话。

他放下叉子，准备站起来离开。

但陈炽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那个手势很随意，随意到让沈知予觉得他是在命令一个人不要走。

“别急着走嘛。我听说你跟着陆总快三年了？真的假的？你看起来很年轻。”

“两年多。”

“两年多。”陈炽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遍

“陆总对你不错吧？我刚看到他给你拿了一杯果汁，这个待遇我还没见他对别人有过。”

沈知予站起来。“陈先生，我那边还有事……”

“你坐下。”

陈炽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不是严厉，是一种更滑的、像一个人在用声音试探你底线的那种低

“我就跟你聊两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沈知予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他审过三百多本书，见过无数种“骚扰”的套路。

陈炽这种属于“先礼后兵”型

“我先替陆总谢谢你。”陈炽忽然笑了笑，“你回去转告他，恒远资本那个项目，我让利三个点，算是见面礼。”

沈知予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在骚扰他。他是在用他做筹码

“陈先生，”沈知予的声音很稳

“陆总晚上会和你聊项目的事，你可以直接跟他说。”他转身要走，但陈炽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离沈知予很近。

近到沈知予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和一种更淡的、像酒精液消化过的气味。

“你别急着走，”陈炽伸手，搭在了沈知予的肩膀上，“我们还没聊完。”

沈知予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的触感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正要开口，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陈炽的手腕。

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对方的手指从沈知予的肩膀上松开。

“陈总，”陆沉舟的声音从沈知予身后传来，不高，但整个区域的人都听到了

“我的人，你不要碰。”

第90章 囚笼

陈炽的表情变了。

他的笑容还在，但底下的东西变了，变得更虚了，像一个人被当面戳穿了面具，只能勉强维持着面具的形状。

“陆总，误会。我只是想跟沈特助聊聊项目的事。”

……

陈炽的邀请来得比沈知予预想的快。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下午，沈知予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语气客气得像一份正式的公函：

“沈特助，我是陈炽。上次在赛车场有些误会，我想当面给你和陆总道个歉。今晚七点，我在外滩的云顶订了包间，方便的话，我一个人等你。”

沈知予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他回了一条：“陆总也去吗？”

陈炽秒回：“你先来，陆总随后。有些话我想先跟你说清楚。”

沈知予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发给陆沉舟。五秒后陆沉舟的电话打了过来。

“别去，这种人不要理会”

“我想去。”

“他约的是私人包间。没有摄像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沈知予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个角度，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说有些话想先跟我说清楚。他等不及了。我还挺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我跟你一起”

“你在附近就行。”沈知予说，“不用进去。”

电话挂断。沈知予看着窗外的云，把自己的手机检查了一遍。

位置共享已经关了，通讯器还在他衣领内侧贴着的那个纽扣，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他确认电量满格，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

晚上六点五十分，沈知予到了外滩。

云顶是一家开在高层写字楼顶层的私人会所，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楼。

沈知予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服务员递给他一张卡，说“陈先生在牡丹厅等您”。

电梯上行，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

沈知予站在电梯里，看着那面反光的金属板，看到自己的脸

比几个月前瘦了一些，但眼睛比几个月前亮。

他想起自己刚进这本书的时候，每天想的都是“任务进度”和“还剩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