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了。

这也算是突破。

沈知予想的脑仁疼，索性到阳台上吹风。

手机没有信号，他只能用房间里那台旧电视看新闻。

屏幕上正在播一条城市新闻

华曜资本的年会将在五天后举行。

画面一闪而过，但沈知予看到了那个时间。

那场年会，在原书剧情之外，但在这个时间线的循环里，它固定地存在着。

如果他能在那场年会上站在陆沉舟面前，如果他能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让陆沉舟的身体做出他无法解释的反应

那一切就会被打碎。时间循环会被打破。

沈知予关掉了电视，坐回床边。

他在心里划掉了一天。

还有四天。四天之后，他要去那场年会

陆沉舟会看到他。然后，会想起他。

就算不是全部，但哪怕只想起一个瞬间、一个画面、一句话

我在这里就足够了，沈知予闭上眼睛

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是他来过的最远的地方。但他还要走得更远。

临近年会陆沉舟出来的时间少了，沈知予很少有机会再公共场合遇见他

于是沈知予又去了那家超市。

他在蔬菜区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陆沉舟。

他以为今天他不会来了，正要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你今天来得早。”

沈知予转过身。陆沉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没有购物袋，他今天看起来不像来买东西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予脸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那里面有东西在动，像一条河底下有一块石头被水流慢慢翻动。

“我路过”沈知予说。

“你每天都路过这附近吗？”陆沉舟问。

沈知予看着他“你发现了？”

“不是发现，是觉得……”陆沉舟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每次出现的时候，我都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好像见过你。不是在这几天，是很久以前。”

沈知予的手指在购物车扶手上握紧了“你确定？”

“不确定”陆沉舟说

“但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确定。你说话的语气，你走路的样子，你挑菜的姿势，你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我以前一定见过。”

沈知予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多说，多说会让那种感觉变成被引导的，而不是自然的。

他要让陆沉舟自己走到答案旁边，而不是被他拉过去

“你确实见过，”沈知予说，“只是你忘了。”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风吹了很久的桥。

他觉得自己变了，他从来不会对一个陌生的男人有想要亲近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沈知予脸上，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然后到他的袖口。

那对袖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目光在那对袖扣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购物车，握住了沈知予的手腕。

沈知予的呼吸停了一拍。陆沉舟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指腹刚好覆在那对袖扣旁边的一小片皮肤上。

那片皮肤是凉的，但陆沉舟的手指是温热的。

他握着沈知予的手腕，像是在摸一样东西，不是在确认它是什么，而是在感受它。

他应该把手拿开，但他没有。

“你的心跳很快。”陆沉舟说。

“因为你在碰我。”

陆沉舟看着他，手指没有松开。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划过沈知予手腕内侧那一片薄薄的皮肤。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像一个自己在动、而不是被控制的动作。

沈知予感觉到那片皮肤上像被擦过一根很细的火柴。

不烫，但有一种微微的热。

“你的心跳更快了”沈知予说

陆沉舟的心告诉他，面前这个跟他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有着很强烈的羁绊

仿佛是他此生挚爱！

挚爱！

第103章 香槟塔

总算等到第七天，华曜年会的日子。

沈知予站在酒店宴会厅的侧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白衬衫，袖扣在他的手腕上熠熠生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确认每一处都整齐，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宴会厅很大。

水晶吊灯的光洒在白色桌布上，银质餐具反射着细碎的光点。

人很多，西装革履的面孔在灯光下晃动，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层永远不散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