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班路上那段对话？

因为他说“不知道”？

还是因为陆沉舟说“不知道是最好的答案”时，他的心跳声被对方听到了？

不可能，心跳声又不会说话

但那种感觉，那种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的感觉

像沈知予高中的时候解数学题，明明过程全对，结果答案错了

只差临门一脚那种感觉

沈知予拿起手机，翻到陆沉舟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晚上

“到了？”“到了，谢谢陆总”“嗯”

就这？他翻了翻更早的记录

发现他们的聊天内容基本上是

“文件发你了”“收到”“明天几点”“九点”

标准的上下级对话，干净得像一份财务报表

他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

说“陆总周末有空吗”？太刻意

说“红枣枸杞挺好喝的谢谢您”？太假，都谢过了

说“您睡了吗”？这个时间发这种消息，暧昧得不像话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

……

第二天一早，沈知予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没有咖啡

他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杯热美式放在桌上今天没有

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但注意力一直不太集中，时不时看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陆沉舟今天比平时晚了十分钟，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表情比平时更冷

“陆总早”办公室的人朝陆沉舟打招呼

沈知予像平常一样和他打了招呼

“嗯”陆沉舟点了一下头，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沈知予站在外面，觉得哪里不对

他在生气？还是只是今天心情不好？

但陆沉舟心情不好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他是那种天塌下来都面无表情的人

今天这个“嗯”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沈知予就是觉得不对，说不上来的不对

小周凑了过来“沈哥，陆总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还没等沈知予回复

王姐走过来小声说“两个人在一起吵架很正常的，沈助理，快去哄哄啊”

平时沈知予非常好说话，让人都忘了他也是高管级总裁助理

这不，他立马就拿出来高管气势

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们想多了，小周你这个月财务报表做完了？王姐这个月第几次迟到了？”

两个人立马识趣的走开了，连带着周围听悄悄话的几个人都显得自己很忙

……

上午十点，他进去送文件

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但沈知予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

“陆总，并购案的补充协议，法务那边已经审完了，您看一下”

“放着吧”

沈知予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沈知予”

他停下来。

“昨晚你几点睡的？”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沈知予的脑子短路了零点五秒

“十二点多，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你昨晚给我发消息了”

沈知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昨晚确实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但他没有发出去

没有发出去的消息，陆沉舟怎么会知道

“我没发啊”沈知予说。

“你打了字，又删了”

沈知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企业微信的输入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会显示”陆沉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一个技术问题

“你打了至少三次，每次都在十秒钟之内删掉了”

沈知予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想说“我在想工作上的事情”，但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谁会在凌晨十二点想工作？谁会在想工作的时候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彻底失效了

“不用解释”陆沉舟低下头，翻开沈知予送来的那份文件

“想说什么，等想好了再说，不着急”

沈知予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陆沉舟专注看文件的侧脸，

他记得你每一个小动作，看得到你每一次犹豫，甚至连你没有发出的消息都知道

你怎么跟这样的人保持距离？

你没法保持距离

因为距离这个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他想靠近你的时候，你的每一寸退缩他都能看见

你退一步，他进一步，你退到哪里他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