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沈知予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昨晚也没睡好？”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嗯”

“这几天空气湿度有点大，的确不易于休息”

陆沉舟继续看文件，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因为我在想一个人。”陆沉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

沈知予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握紧了。

那个人，是他吗？

第29章 没有谁有资格替你做决定

下午，沈知予在走廊里遇到了顾念

准确地说，是顾念来公司办事，顺便找他。

“你怎么来了？”

“处理合同，来看看你”说着顾念靠在墙上，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啊，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最近没睡好”

“因为陆沉舟？”

沈知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顾念从包里拿出一盒点心，放在桌上

“林屿烤的饼干，给你带一盒。他说上次你帮他介绍了项目，要谢谢你”

沈知予接过饼干盒，打开看了一眼

是蔓越莓曲奇，烤得金黄金黄的，形状很规整，不像手工的像机器压的

“林屿手艺不错”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

“他说了，你要是喜欢，下次多烤点”顾念给自己倒了杯水

“说正事，你和陆沉舟最近怎么样了？”

沈知予嚼着饼干，含糊地说：“没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怎么样？”

“就是……还是那样，上下级，老板和员工”

顾念喝了一口水，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拒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

“沈知予，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有一个小动作”

沈知予把右手塞到屁股底下

顾念笑了“你不用藏。我又不是你老板，不会盯着你的手看”

“那你还说”

顾念放下水杯，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了。明明心里有感觉，非要装成什么都没有

明明想靠近一个人，非要告诉自己不行你不累吗？”

沈知予沉默了

累吗？

累。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想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系统面板

每次见到陆沉舟心跳就加速，每次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

这种日子过了快一个月了，他当然累

但他能怎么办？承认自己喜欢陆沉舟？

然后呢？他是审核员，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算陆沉舟也喜欢他，那又怎样？

他能留下来吗？系统会让他留下来吗？

“顾念”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顾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我不在这里了，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样？”

顾念看着他，目光变得很深

“我会很难过”她说

“但我会理解。因为有些人，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沈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紧了

“但你听我说，”顾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属于这里，不等于不能留在这里。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注定的，是你自己选的

你选留下，你就留下。你选离开，你就离开

没有谁有资格替你做这个决定”

沈知予看着顾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留下吗？

他不知道

只是每次想到“离开”这两个字，他的胸口会痛

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份工作，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个系统，而是因为舍不得一个人

下班后，沈知予收拾东西准备走

陆沉舟发来的消息：“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不是有空吗，不是方便吗，是陪我去

这两个字让沈知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

他想问“去哪”，但打了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消息刚发出去，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紧急通知：男主觉醒度突破55%。触发因素分析中……】

【分析结果：触发因素为宿主本人，具体行为：回复“好”】

沈知予“？”

只不过是回复一个好字而已

连说一个“好”字都能让觉醒度涨

什么都不做，任务完不成

什么都做，觉醒度继续涨

他现在还都不知道陆沉舟觉醒后对他的任务有什么影响呢

他既然觉醒了，就肯定不会再按照系统规定的人设走

沈知予能感觉到陆沉舟是对他有一点别样的心思

但新的情感线很快就会激活，在到那时他又算什么

他被卡在中间，进退两难，像一个被夹在两堵墙之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