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是墙，往右也是墙

而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从这两堵墙之间走出去了

第30章 你是第一个让我有感觉的人

周六上午，沈知予站在衣柜前，面临一个他从未想过会遇到的难题

穿什么？

平时上班，西装衬衫领带，三件套闭着眼睛都能穿

周末出门，T恤牛仔裤运动鞋，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要和陆沉舟出去

去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一件他不知道的事情

“陪我去个地方”陆沉舟的原话

没说去哪，没说做什么，也没说见谁

沈知予问了，对方只回了五个字：“到了就知道”

典型的陆沉舟式回答

不解释，不预告，不给你拒绝的理由

沈知予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灰色的休闲裤

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随意

看起来像是“我认真打扮了但我没有刻意打扮”的那种恰到好处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行，又觉得哪里不对

袖口空荡荡的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对袖扣，戴上了

戴上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病

明明说了要保持距离，明明告诉自己“你是审核员你不属于这里”

结果出门前还是戴上了他送的袖扣

这是什么？潜意识里的表白？

算了，戴都戴了

他出了门，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SUV，不是之前那辆宾利

陆沉舟坐在驾驶座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今天没有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

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沈知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早”他说。

“早”

陆沉舟从后座拿出了一个食盒递给了他

“生煎和虾饺，还有豆浆”

沈知予暗自震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早饭

其实沈知予真的不太爱吃早饭

以前小学时外婆会经常叮嘱他早饭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

后来外婆走后，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就更加不吃了

再到后来，陆沉舟会经常给他带早餐

……

看着沈知予像小兔子进食般吃着

陆沉舟笑了笑“味道怎么样？”

沈知予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很好吃”

“嗯，我妈做的，让我带给你”

“？”

陆夫人做的？带给他？

沈知予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果没记错他和陆夫人只见过两面吧

一次是去陆沉舟家送资料，还有一次就是公司年会了

而且原文的陆夫人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

“好几次看见你去城南那家生煎店，我妈听说后觉得你一定很喜欢吃，就多做了一份”

他是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吃生煎，就这么小的细节你也能发现？

“那多谢夫人，也多谢陆总”

“不客气”

陆沉舟似乎心情很好的发动了车，驶出小区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丝丝声

沈知予不知道要去哪，索性不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从居民区变成商业区，又从商业区变成一片他不太熟悉的区域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沈知予抬头看

华曜当代美术馆

他愣了一下

华曜什么时候有美术馆了？他翻了翻脑海里的公司资料，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

“这是？”他看向陆沉舟

“去年开的，一直没来过”陆沉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今天正好有空，来看看”

沈知予跟着下了车，站在美术馆门口，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线条简洁，棱角分明，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秋天的天空，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门口没有明显的招牌，只有一行很小的字刻在墙上

“华曜当代美术馆”，字体克制到近乎冷淡

“你开的？”沈知予问。

“公司开的”陆沉舟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企业文化的一部分。但开幕那天我在国外出差，没来”

所以今天是第一次来

沈知予跟在他身后走进美术馆。大厅很高，挑高大概有十几米

天花板是裸露的混凝土，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当代艺术作品

光线很柔和，不刺眼，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均匀地洒在每一件作品上的暖白色光源

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参观者，都安静地站在作品前，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

整个空间的安静程度让沈知予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太响了

陆沉舟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那是一幅很大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