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术馆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陆沉舟没有问他要去哪吃饭，直接开车带他去了附近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进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陆沉舟在一家很小的面馆前停了下来

馨园，一家叫馨园的面馆

沈知予抬头看了看，这家面馆门面不大，招牌已经褪色了，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骨汤香味

“你常来？”沈知予问

“以前常来”陆沉舟推开门

“上学的时候，学校在附近。”

沈知予愣了一下

陆沉舟的大学？他在原书里读到过，陆沉舟本科读的是国内最好的商学院，但那只是一行字没有细节，没有地点，没有任何可以想象的画面

而现在，他站在陆沉舟大学时代常去的面馆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觉得原书里的那行字活了过来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陆沉舟将菜单递给沈知予

沈知予看了看“一份骨汤面就好”

直接对老板说：“两份骨汤面，多加香菜，不要葱花”

随后又加了了两份荤菜

沈知予又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吃葱花？

“你上次吃部门聚餐，把葱花全挑出来了”陆沉舟说

“我以为你不吃”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

轻到配不上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面端上来，很大一碗，汤底是奶白色的，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牛肉炖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散。面条是手工拉的，粗细不均匀，但吃起来很有嚼劲

沈知予吃了一口，觉得这不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但一定是他最难忘的面

因为对面坐着陆沉舟

他低着头吃面，吃相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沈知予看着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会记住什么？

他会记住这碗面

会记住这个面馆

会记住陆沉舟说“多加香菜，不要葱花”时的那种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他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好吃吗？”陆沉舟抬起头

“好吃。”沈知予说。

“比红烧排骨呢？”

沈知予笑了“那还是排骨好吃。”

陆沉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

两个人走出面馆。巷子里很安静，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沈知予正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今天的穿搭，白衬衫很好看。袖扣也配得好－来自一个默默关注你的人”

他的手猛地一紧

这条短信不是在祝他穿搭好看

这条短信是在告诉他：有人在看他

沈知予猛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巷子里只有几个行人，都是普通的面孔，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回头看面馆的窗户，玻璃反光，看不清里面

“怎么了？”陆沉舟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沈知予把手机收起来，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

“垃圾短信”

那条短信的最后一句“来自一个默默关注你的人”

和他之前在公寓门口收到的那张照片，一样的笔记

而那个人，不是季淮序

季淮序已经被公司“请”走了

陆沉舟以“战略顾问岗位调整”为由，让季淮序从华曜消失了

而系统也告诉他，季淮序因违反审核员法则

已经被收回了审核员权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所以发短信的人，另有其人

第32章 我在想你

沈知予走在陆沉舟身边，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不自觉地往陆沉舟那边靠了靠

他忽然觉得，只有离这个人足够近，他才会觉得安全

陆沉舟不动声色地把脚步放慢了一点，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

沈知予盯着那条短信，一整晚没睡好

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你却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感觉

像一把刀悬在头上，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翻来覆去地把所有可能性想了一遍

季淮序？

系统已经抽离了他的权限

再不济

以陆沉舟的做事风格，既然说了“离他远一点”

就不可能让季淮序还有机会接近他

而且那条短信的语气和季淮序不一样

季淮序是直球型的，要做什么会直接做，不会搞这种“默默关注”的暧昧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