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公司里的人

那些同事连他桌上的咖啡是谁放的都要猜半天，怎么可能有本事搞到匿名短信

系统？更不可能了

系统只会发任务通知和警告，不会发“你穿搭很好看”这种话

沈知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会遇见变态了吧

沈知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陆沉舟觉醒度停在了55%，关注度47%

他索性不睡了，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台灯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保温杯，还有那对袖扣

保温杯他每天都用，喝完洗干净，第二天带到公司，陆沉舟会再帮他装满

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他从不开口要，陆沉舟也从不问

但每天早上那个杯子都会出现在他桌上，里面是温的红枣枸杞或者银耳汤，偶尔换成蜂蜜柚子茶，换着花样

沈知予觉得陆沉舟在通过这些汤汤水水跟他说一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比如“你昨天加班太晚了”，比如“你脸色不太好”，比如“我在想你”

但他不敢确定，因为陆沉舟这个人，做什么都像在做一件正常的事

连关心都关心得理直气壮，让你连拒绝的借口都找不到

他把保温杯拿起来，转了一圈，发现杯身贴了一张便利贴

很小的一张，只有拇指大，上面写着一个字：“早”

陆沉舟的字迹，笔锋很硬，像他的人一样，每个笔画都写得端端正正，没有一丝敷衍

沈知予看着这个字

这个人什么时候贴的？今天早上他倒水的时候贴的？还是昨天就贴了

他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在手机壳背面

做完这个动作，他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

……

周日这天

沈知予查到了季淮序的住址

不是通过系统，系统对季淮序的数据已经全部锁定了，显示“该角色已离开本书”

但沈知予记得季淮序说过一句话：“我住在对面的小区”

他站在阳台上，往对面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中档小区，离他的公寓大概隔了一条马路

他通过物业的朋友，问到了季淮序的具体门牌号

季淮序根本没有刻意隐藏，他的名字还在那个小区的业主登记系统里

也就是说，季淮序没有被“清除”出这本书

他还在这里

沈知予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他没跟陆沉舟说，他知道陆沉舟会阻止他

他不想让陆沉舟再见到季淮序

上次在废弃厂房里，陆沉舟看到季淮序手里那个核心时的表情，沈知予至今记得

那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杀意

一瞬即逝，但足够让沈知予相信，如果季淮序再碰他一下，陆沉舟真的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不想让陆沉舟为了他变成原书里的法外狂徒

季淮序住在那栋楼的十二层，门牌号1203

沈知予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门开了一条缝，季淮序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他看到沈知予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就像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人

“进来吧”他说，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哑了很多

沈知予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这套公寓不小，两室一厅，装修简洁，但完全不像一个“资深审核员”住的地方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空矿泉水瓶，沙发上扔着几件没叠的衣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整个房间的光源只有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照在蒙了一层灰的地板上，像一间被人遗忘的储藏室

季淮序本人更好不到哪去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没梳过，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沈知予几乎认不出这是十几天前那个西装笔挺、笑容无懈可击的战略顾问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季淮序坐到沙发上，把一堆衣服拨到一边，给沈知予腾出一个位置

“你之前说过，住在对面的小区”

“你还记得”季淮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的自嘲比苦涩多

“我以为你只会记得陆沉舟说的话”

沈知予没有接这句话

他在季淮序对面坐下来，看着对方

“你的核心呢？”

季淮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了”他说，“系统收回了我的审核员权限。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本书里，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出不去。”季淮序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里有一种沈知予从未听过的疲惫

“审核员的身份被收回之后，我既不能继续做任务，也不能离开这本书。我被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