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的喉咙紧了一下。

他想起系统的那条规则，永远困在本书中。他以为那是只有任务失败才会触发的惩罚，没想到连失去审核员身份也一样。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季淮序摇了摇头。

“除非这本书被‘关闭’。”他说，“但只有系统管理员有这个权限。而我连系统都打不开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远处街上的车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知予问

季淮序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你知道吗，”他说

“在来这本书之前，我已经在六本书里做过同样的事了”

沈知予的手指收紧了

“六次？”

第33章 他喜欢你

“六次，你以为我代替你成为新的审核员，完成任务我就能离开了吗？”

季淮序自嘲的摇摇头

“我是逃出来的，从一本书逃到另一本书，只有找到特定的世界我……才能离开”

“所以你害其他六个审核员”沈知予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每一次都成功，每一次都有人替我困在书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变成了耳语

“你知道被困在一本书里是什么感觉吗？我经历过一次，就发誓再也不经历第二次

所以我宁可让别人替我受这个罪。”

沈知予看着他，心里很复杂，这个人做了六次同样的事，害了六个人

“那这一次呢？”沈知予问

“因为陆沉舟。”他说，“他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

“我进这本书之前，研究过所有角色的数据。”季淮序说

“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霸总男主，按照剧本走就行了”

季淮序看着沈知予

“有些事系统数据里没有，原书里没有但他就这么做了。因为他不是数据，他是一个人”

沈知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住

“你说得对”他说，“他是人”

季淮序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输了。我低估了一件事”

“他喜欢你”

沈知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直逃避的问题就这么被人点了出来

转而又觉得鼻子很酸。他内心消化着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

季淮序耸了耸肩“不知道。也许就在这本书里待着吧，找份工作，租个房子，过完这一辈子反正也出不去”

“你能找到工作吗？你现在连身份都没有”

“系统把我的信息抹掉了，但这个世界的人还记得我”季淮序说

“只要有人记得，我就存在”

沈知予想起顾念说过类似的话

不属于这里，不等于不能留在这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季淮序，”他说，“我不会原谅你。因为你差点毁了我……如果是我也经历过你经历过的事情，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季淮序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好活着”沈知予说，“也许有一天，这本书会被关闭，也许不会。但只要活着，就还有可能”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了一步，灯亮了

直到电梯口

“沈知予”

他回过头季淮序站在门口，门开着一条缝，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条短信”季淮序说，“不是我发的”

沈知予微微一愣“你知道？”

“你收到过不止一条吧？”季淮序的声音很低，“那张照片，你公寓门口的那张，也不是我放的我说过，我做事很直接，不会搞这些小动作”

……

沈知予走出小区，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掏出手机，想把季淮序说的那些话记下来，手指刚碰到屏幕，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你去找季淮序了？他不值得你浪费口水—来自一个心疼你的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像普通人，每个人又都可能是那个发消息的人

他快速打了一行字：“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站在路边，收到一张照片

他刚才站在季淮序家门口的背影，拍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白色衬衫上纽扣的样子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我”

沈知予站在路边，看着那张照片，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照片拍得很近。不是长焦镜头拉近的那种“近”，是真的离他很近

大概两三米的距离

他从季淮序家出来，站在走廊里等电梯，前后不过一分钟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两三米的地方，举着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