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他说

温以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不喜欢白玫瑰？那下次我换一种”

“温顾问不用破费”

“不破费，送花给好看的人，是我的习惯”

沈知予看着他，忽然带着点挑衅的笑了笑

“温顾问，你有这个习惯，那你应该知道有些花，不是你想送就能送的，有些人，也不是你想靠近就能靠近的”

温以宁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裂痕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沈知予捕捉到了

“沈特助说得对”温以宁恢复了笑容，“那我下次送之前，先问问你的意见”

他转身走了，沈知予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刚才那句话他想了很久才说出来，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敢说话了？

“说得好”

陆沉舟站在了他身后，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沈知予回过头，陆沉舟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

骄傲，像一个人看着他喜欢的人做了什么勇敢的事，心里又高兴又心疼

陆沉舟中午被项目方的人请去了一个饭局

沈知予难得的一个人在食堂吃饭

刚到食堂，就碰见坐在饭桌前emo的陆星河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面，面条已经坨了，显然放了一段时间没吃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耷拉在额前，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休息好

“陆星河？”沈知予端着餐盘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陆星河抬起头，看到是他，勉强笑了一下“沈哥，我来公司找我哥有点事，顺便蹭顿饭”

沈知予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看那碗坨了的面“你吃了吗？”

“不太吃得下”

难得看见平时嘻嘻哈哈的少爷变得这么忧郁，沈知予顿时化身情感咨询大师

“怎么了？”

陆星河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个叹气声里有一种沈知予从未在陆星河身上听到过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力气

“沈哥，我问你一个问题”陆星河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知道我朋友喜欢他，但他们就是不能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沈知予“你确定是你朋友？”

“当然是……我朋友”

沈知予点点头

岚·生这个问题太像他自己想问的了

“说来听听”他问

“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陆星河的声音很低，“家里人不同意，而且……我还没见过他”

“网恋啊”

陆星河点点头

他看着沈知予，眼睛里有一种沈知予从未见过的认真

“而且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不愿意让他躲躲藏藏”

“哦，那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三个月。”陆星河苦笑了一下，“他已经有三个月没回过我消息了，以前也是每天只能发消息，有时候他忙起来，消息都不回。我知道他忙，我知道他不是故意不理我，但我就是……”他顿了顿

“我就是想他了”

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沈知予坐在陆星河对面，看着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年轻人红着眼眶说“我想他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只知道他叫Vn，是个黑客”

沈知予心想这小姑娘名字起的还挺狂野，职业也挺狂野的，完全没意识到陆星河嘴里那个他是个男孩子

“唉呀，这我帮不了你，我没网恋过，而且小朋友，网恋是不对的”沈知予调侃道

“你哥知道吗？”沈知予问。

“应该不知道”陆星河收起手机，“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沈知予沉默了几秒“你竟然先告诉我？”

陆星河看着他

“因为我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沈知予是你可以信任的人’我哥从来不这么说任何人，所以他说的，我一定信”

沈知予的喉咙紧了一下

陆沉舟说他是“可以信任的人”。这句话背后有多少东西，又隐藏了多少情感

沈知予没说话，盯着面前的饭发愣

陆星河看见他愣住的样子，又开始哈哈打趣，他心情已经不好了，可不能让他哥的心肝也跟着不好便连忙转移话题

一顿饭吃的还算开心

沈知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门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面前，她大概二十二三岁，长头发，大眼睛，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容甜得像刚从糖罐子里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