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走近了才发现，陆沉舟的表情不太对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乌青，显然昨晚没有睡好，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他看到沈知予走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但那一下，沈知予捕捉到了

心疼

“早”沈知予拉开车门

“等一下。”陆沉舟没有让他上车，而是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沈知予看到那个信封的瞬间，手指凉了半截白色的信封，没有任何标记，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

“今天早上在我车窗上发现的”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知予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沈知予接过信封，拆开

又是一张照片。昨晚他站在公寓阳台上的背影。窗帘拉开了一半，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湿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照片拍得很清晰，清晰到能看清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和陆沉舟的聊天界面

他打的那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删掉。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凌晨一点还在聊天，你们感情真好”

“从你收到第一张照片开始，我就让人去查了只是送照片的这人异常神秘，连我的终端都没办法查到”陆沉舟说

沈知予又何尝不是，他多次问过系统，连来源都查不到

第41章 我受不了每天晚上回家之后看不到你

那个人离他太近了，近到能拍到他站在阳台上的背影，近到沈知予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公寓的窗户

十一楼，面朝街道。对面是一栋差不多高的居民楼，楼顶有一个小小的天台

昨晚那个人站在对面的天台上，用长焦镜头，拍下了他

而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穿着睡衣，头发湿着，站在阳台上，和陆沉舟发消息

沈知予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

“上车。”陆沉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沈知予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陆沉舟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沈知予能听到陆沉舟的呼吸声，比平时重，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沈知予。”陆沉舟开口了，声音很低。

“嗯”

“你不能一个人住了”

沈知予转过头看着他。陆沉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但沈知予觉得他没有在看路，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人昨晚站在你对面的天台上。”陆沉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知道你几点睡觉，知道你穿什么睡衣，知道你和谁发消息。他知道你的一切。而你不知道他是谁”

陆沉舟转过头，看着沈知予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本能的东西。一个人在害怕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眼睛里会出现的那种光

“我受不了”陆沉舟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受不了你一个人待在那个随时可能被人拍到的房子里。我受不了每天晚上回家之后，我就看不到你了，不知道你安不安全，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又靠近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这是沈知予第一次听到陆沉舟说这么多话，话语里隐藏不住的担心

“搬来和我住”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不合适”，想说“不方便”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卡住了

从陆沉舟开始给他买咖啡的那天起，他们就不是“只是上下级”了

“我知道你不怕”陆沉舟说

“但我怕”

沈知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家很大，你住你的房间，我住我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沈知予垂下眼睛。他想说“我没有想那种”，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想了

他确实想到了和陆沉舟住在一起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他，每天吃他做的早饭，每天晚上和他说“晚安”然后各自回房间

这种生活，他连想都不敢想，因为太近了。近到像一把火烧过来，他会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好。”沈知予听到自己说

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把什么东西交出去了。不是答应了一个请求，而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交给陆沉舟，交给这个决定，交给一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会走向哪里的关系

陆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开了，又握紧，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但沈知予看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然后他发动了车，驶出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