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知予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比她的笑容快了一秒。先看，后笑

她在打量

第46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的饭局啊

陆沉舟的母亲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套装，头发披在肩上，温婉极了

她的五官和陆沉舟有几分相似，眉眼很深，下颌线条分明，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但她的表情比陆沉舟柔和得多，嘴角自然地上扬，像是一个习惯微笑的人

陆夫人看到陆沉舟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母亲看到儿子的光，藏不住的

“沉舟，来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陆沉舟走过去，微微弯了弯腰“妈”

然后他转向霍玲，点了一下头“霍阿姨”

霍玲笑了，那笑容很温暖，温暖到沈知予觉得她要是不知道底细，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亲切的长辈

“沉舟，好久不见。你比上次见面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要好好吃饭”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看向沈知予

“这是沈知予，我的特助”他说

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沈知予注意到霍玲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半秒

陆夫人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不像不满，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伯母好，霍阿姨好”沈知予微微鞠了一躬。他的声音很稳，稳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沈特助，坐吧”霍玲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

沈知予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陆沉舟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坐在了他斜对面的位置

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沈知予的侧脸，也能看到霍玲和陆夫人的表情

温以宁端着茶盘走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红茶，香气很浓，是正山小种

沈知予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沈特助，在华曜工作多久了？”霍玲问

“两年”

“两年，不算短了”霍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沉舟这个人对下属要求很高，你能在他手下做两年，说明能力很强”

“是陆总教导有方”

霍玲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沈知予读不懂的东西

“谦虚了。以宁在家常提起你，说你做事很细致，帮了他很多”

沈知予看了一眼温以宁。温以宁坐在他母亲旁边，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不知道温以宁在家里是怎么提他的，但他可以肯定，不会是什么坏话

温以宁不会说任何人的坏话，他只会说好话，好到让你觉得他是在夸你，但仔细一想就能品出其中的意思

“沈特助是哪里人？”陆夫人忽然开口了

沈知予转向她“C 市”

“C市，好地方”陆夫人点了点头，“家里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比霍玲的问题更私密。霍玲问的是工作，陆夫人问的是家世

沈知予知道这不是闲聊，这是面试。陆夫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他

评估他“配不配站在她儿子身边”

“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沈知予说，“已经退休了”

陆夫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知予注意到她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根本不会发现

她在意。她在意他的出身

“沈特助，”霍玲接过话头，“以晨在公司实习，多亏你照顾。那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做事毛毛躁躁的，你多担待”

“温小姐很优秀，做事也很认真”沈知予说

“优秀什么呀，”霍玲笑着摆了摆手，“就是个小丫头。不过她倒是挺喜欢陆星河的，天天在家里念叨”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随口一提。但沈知予知道不是

霍玲在试探，试探陆夫人的反应，也试探他的反应

她在说“我女儿喜欢陆星河”，这是她一直在推进的计划

而陆夫人的反应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没有接话，没有表态，没有任何回应

沈知予注意到这个细节

陆夫人不是不知道霍玲的心思。二十年的朋友，她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没有接话

她不想在沈知予面前讨论这件事。她在保护什么？保护陆星河？还是保护自己不被霍玲当枪使？

沈知予忽然觉得，陆夫人比他以为的要清醒得多

“星河的事，让他自己决定”陆沉舟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他不小了，自己的感情自己处理。”

霍玲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展开

“说得对，年轻人的事，我们长辈就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