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看了一眼陆沉舟。陆沉舟的出差行程已经结束了，项目谈完了，合同签了，按计划他们后天就回国。

但沈知予不想回去，他不想回到那个被短信、被监控、被看不见的人包围的生活

在韦尔的这几天，他把那个号码拉黑了，把企业微信里所有陌生人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那个人如果想找他，有无数种办法。

但他需要这几天的清静，像一个人在水下憋了太久，需要浮上来换一口气。

“可能去纽约转转。”陆沉舟替他说了

里德女朋友的眼睛亮了一下。“纽约？我们明天也去纽约，开学前还有几天，想去城里逛逛。一起吗？”

沈知予看向陆沉舟。陆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握住了沈知予的手。

“好”陆沉舟说。

沈知予在心里轻轻地“哦”了一声。

他们从韦尔飞到纽约，在纽瓦克机场落地。

他们先去了里德朋友的研究生院。那是一个被森林包围的建筑群，红砖墙，白窗户，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橡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里德的朋友叫方景深，中国人，物理学博士，第四年了。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好久不见。”方景深和里德握了握手，转向洛克，“你胖了。”

洛克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方景深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沈知予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美国的东西太甜了，你少吃点。”

洛克翻了个白眼。沈知予发现诺兰翻白眼的样子很好看，不是那种刻薄的翻法，而是一种带着孩子气的、像在撒娇的翻法。

“这是沈知予和陆沉舟，我们在韦尔认识的。”洛克介绍。

方景深的目光在沈知予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陆沉舟身上。他盯着陆沉舟看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

“你是华曜资本的陆沉舟？”

第68章 旧桃花新开

沈知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陆沉舟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他握住沈知予的手紧了一下。

“你认识我？”陆沉舟问。

“不认识。但我导师认识你。”方景深说

“他之前帮华曜做过一个项目的顾问，经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CEO，也是最难搞的。”

陆沉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替我谢谢你导师。”

方景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带着几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指着那些古老的建筑讲了一些历史故事

沈知予听得很认真，但他注意到陆沉舟走得很慢，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那些建筑的外墙、窗户和门，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来过这里？”沈知予低声问。

“来过一次。很久以前。”陆沉舟的声音很低，“我大三的时候，差点来这里读研。”

沈知予愣了一下。“你申请了这所学校？”

“拿到了offer。没去。”

“为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因为去了，就不会遇见你了。”

沈知予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他知道陆沉舟说的是实话，不是情话，是实话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选择改变一切。如果他来了这，他就不会回国，不会接手华曜，不会在两年后面试一个叫沈知予的人

他们会在两个平行的世界里，各自活着，永远不会知道对方的存在。

陆沉舟握紧了他的手。

几个人坐在角落的圆桌旁，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开始下小雨。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你们接下来去哪？”方景深问。

“纽约。”洛克说

“住两天，然后沈知予和陆沉舟回国。”

方景深点了点头，看向沈知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总裁特助。”

“在华曜？”

“对。”

方景深的目光在他和陆沉舟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笑了笑。

学物理的人，观察力都很好。他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粒子，比如波函数，比如两个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雨声忽然变大了一瞬，又变小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头发沾了些许雨水的，手里拿着一把收起来的伞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咖啡馆，然后停在了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

陆沉舟抬起头，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知予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林以茜。”陆沉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