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们回来就知道了。路上小心。”秦一衡挂了电话。

沈知予握着手机，站在曼哈顿的街头，觉得这座城市忽然变得很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

那个人，他们认识。他们在追踪的人，那个躲在暗处发了几个月短信、放定位器、下药、把他塞进消防管道的人

他可能是同事，可能是朋友，可能是某个在他们身边出现过的、他们从未怀疑过的人。

陆沉舟握住他的手。“走吧。”

“去哪？”

“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回国。”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知予注意到他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

“然后找到那个人。然后结束这一切。”

沈知予点了点头。两个人牵着手，走过曼哈顿的街道，走回酒店

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密不透风的楼群，身前是未知的、不确定的、也许比他们以为的更近的危险。

他们回到国内的那天，天气不太好。十月的京城已经开始冷了，风从机场的廊桥灌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凛冽

沈知予裹紧了陆沉舟给他买的那件羊绒大衣，跟在陆沉舟身后走出到达口。

秦一衡在出口等着。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军装

他看到两个人出来，走上前，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

“先上车，车上说。”

第71章 郑重的承诺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秦一衡坐在副驾驶，司机是他的人。沈知予和陆沉舟坐在后座。

“薄程交代了什么？”陆沉舟开门见山。

秦一衡从副驾驶座转过头，看着沈知予

“他说，让他放定位器的那个人，就是昨天你们说的那个k。给过他一个邮箱。那个邮箱的域名，我特地委托星河交给了他认识的黑客。”

陆星河认识的黑客，沈知予问到“Vn？”

“对！你猜怎么着？”秦一衡的声音低了下来，“Vn说你知道这个域名”

车里安静了几秒。高速上的风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某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沈知予拿过他递来的本子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母

审核部的系统域名！

池凛知道他的秘密

记得上次陆星河说池凛想告诉他‘他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

他真的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陆沉舟心中了然“定位器的改装手法呢？”

秦一衡又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后座。照片上是一个被拆开的定位器，电路板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不是型号，不是序列号，而是一个名字。

沈知予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他的名字

Shen Zhiyu

“每一个定位器上都刻了你的名字。”秦一衡的声音很平，但沈知予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薄程说，那个人给他定位器的时候，指着上面的字说了一句话‘这是他离我最近的方式’。”

沈知予握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离他最近的方式

不是靠近他，不是见到他，不是和他说话。而是用一个刻着他名字的定位器时时刻刻的监视他

这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占有欲。

“还有一件事。”秦一衡看着陆沉舟黑着的脸的声音更低了

“薄程说，那个人和他联系的时候，从来不主动提要求。他只做一件事问薄程沈知予今天做了什么。”

沈知予抬起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只需要薄程看着你，然后告诉他。放定位器、下药、把你藏起来，薄程帮他看着你，他就帮薄程还债。这就是他们的交易。”

沈知予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K是在买一个眼睛。一双能替他看着沈知予的眼睛

他不能亲自来，所以他雇一个人来。不是替他做事，是替他看

看他上班，看他吃饭，看他笑，看他走进走出

像一个买不起门票的人，趴在剧院的窗户上，看里面的演出

陆沉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除了这些还能查到什么？”

秦一衡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从来没见过面。薄程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声音”

沈知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光秃秃的树、灰色的天空、远处工厂的烟囱。他忽然想起在韦尔的时候，那个人发的那条短信

“雪很好看。你也是。”k看到了范尔的雪，然后告诉了他，而薄程是他伸进沈知予生活的一只手。那只手被砍掉了，但他还有别的手。

“一衡。”陆沉舟的声音很低，“那个邮箱，能不能追踪？”

秦一衡摇了摇头。“我找了技术部门的人查，他们说这个服务器的架构和他们见过的都不一样。它不是普通的服务器，它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