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董吧？”

他一边应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尤其是那些正端着盘子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生。

按照他对秦筳裕那个疯子的了解。

既然越狱打算报复的话，那就绝对不会躲在底舱的机房里搞破坏。

这种人，一般都有极其强烈的表演型人格。

他一定会在离林随舒最近的地方，亲手毁掉自己。

忽地。

林随舒的目光在角落里顿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负责切火腿的侍应生。身材消瘦，戴着口罩和一顶压得很低的厨师帽，正拿着长刀在片火腿肉。

那双手。

虽然有些粗糙了，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但手腕上那个虽然被试图磨掉却依然留有印记的表带晒痕——那是秦筳裕带了十年的百达翡丽留下的。

还有那个眼神。

哪怕隔着十几米的人群，林随舒都能感受到那股淬了毒的、阴冷如蛇的视线，死死地黏在自己和顾时宴身上。

嚯！嚯！嚯！

“找到了。”

终于被自己给逮到了！

林随舒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不是在害怕。

而是在兴奋。

演员已就位，炸药包也已送达。

这场大戏，终于要开场了。

“在看什么？”

顾时宴察觉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饿了？想吃火腿？”

“嗯。”

林随舒极其自然地收回目光，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顾时宴怀里靠了靠，“有点饿了。不过那火腿看着太腻，不想吃。”

他在刺激某人。

那个曾披星戴月、被众人簇拥追捧，现如今却已经一无所有的人。

果然。

那个切火腿的身影猛地僵了一下，手中的长刀狠狠切下，差点削掉半个火腿架子。

“各位。”

顾时宴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他牵着林随舒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全场安静。

“感谢各位赏光，来到‘波塞冬号’。”

顾时宴的声音低沉有力，回荡在奢华的大厅里。

“今天，不仅是林先生的生日宴。”

“更是盛煜集团的一个新起点。”

他转过身，深情款款地看着林随舒。

在林随舒看来是如果不答应就当场掐死自己，毕竟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有新鲜感的玩具而已。

是玩具，就终究会被有玩坏的那天，终究有失去新鲜感的那天。

早该知道泡沫～一触就破～

“随舒。”

顾时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戒指。

而是一枚私章。

一枚刻着顾时宴名字、代表着盛煜集团一半权力的私章。

全场哗然。

“天啊！那是顾总的私印？”

“这就给了？还没领证呢吧？”

“这简直就是拿江山搏美人笑啊！”

林随舒看着那枚章，感觉它比那个项圈还烫手。

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屁颠屁颠地收下了。

但现在……

站在林随舒眼前的，那可是一直觊觎着自己pg的人。

收了这玩意儿，那就是真的把自己卖给这疯子了。

当一个人被明码标价后，TA就失去了自由的权利。

正常人谁会愿意整天被疯子圈养着？

“顾总。”

林随舒没有接，而是退后半步，笑容灿烂，却不达眼底。

“礼物太贵重了。”

“我这人命薄，根本压不住这么大的福气。”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八点五十五分。

离秦筳裕动手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如……咱们先来切个蛋糕助助兴？”

林随舒指向旁边那个巨大的，甚至有点浮夸的九层大蛋糕。

而推着蛋糕车缓缓走过来的。

正是那个戴着口罩、眼神阴鸷的侍应生。

顾时宴眉头微蹩。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那个推车的人，脚步太沉，呼吸太乱，而且身上没有那股蛋糕的甜香味，反倒是一股海腥味混杂着……

火药味？

虽然其他侍应生也都戴着口罩，是为了卫生。但这个人总带给顾时宴一种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

“站住。”

顾时宴冷喝一声，眼神瞬间如鹰隼般锐利，“别过来。”

那个侍应生停下了。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一把扯掉了脸上的口罩和帽子，露出了一张满是胡茬、伤痕累累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脸。

才几天没见，这下真成邋遢老男人了。

秦筳裕。

“顾时宴，林随舒！”

秦筳裕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上面红灯闪烁，疯狂而绝望地大笑起来。

“没想到吧？老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