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无尽的虚伪。

林随舒刚一亮相，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仅因为Phoenix这个名字在过去四年里如雷贯耳——他是Ou美风投圈最神秘的操盘手，被誉为“从地狱爬回来的点金胜手”；

更因为他那张即使带着眼镜，也依然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太像了。

像极了四年前那个死在大海里的顾家……禁忌。

但没人敢说。

谁敢说悄悄话？

毕竟那位大人的名字，如今在帝都就是个死咒。谁提谁破产。

“P总！久仰久仰！”

虽说是慈善晚宴，但空气里飘的不是爱意，是金钱在燃烧的味道。

水晶吊灯晃人眼，来往宾客非富即贵，一个个端着香槟，笑得假模假式。

几个脑满肠肥的投资人围了上来，一个个端着酒杯，眼神里全是试探和讨好。

林随舒挂起那副标准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精英式假笑，举杯应付着，心里却在疯狂计算着还需要多久才能溜去吃点心。

美味的点心，嘶哈嘶哈......

“听说了吗？今晚苏少也会来。”

人群中隐约传来的八卦声钻进耳朵。

“苏言？你是说那位西京公爵家的养子？”

“说起来，那公爵夫妇也是可怜，就那么一个儿子，才几个月大就丢了，现在都还没找回来。”

“可不是嘛！不过那养子算是有出息了。现如今人家可是娱乐圈顶流，坐拥千万粉丝，身后还有那个什么……‘F4守护团’撑腰捧场。今晚这慈善宴，说是为了孤儿募捐，我看大半都是为了来捧他的场。”

“哎，你还真别说。其实我挺吃他的颜的。”

“我也是，我也是......oi，兄弟你真有眼光。”

“听说顾家那位……似乎也有意和他联姻？”

角落里。

啪。

林随舒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晃了一下，几滴金色的液体洒了出来。

联姻？

顾时宴？和苏言？

emm......嗯？！

难道是将苏言当成新玩具了？

还是准备收心从良，要成家了？

啧啧啧～

不过......关我屁事。

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该死失落感又是什么鬼？

林随舒终于摸到个机会，趁机溜到角落里。

“爹地，这块蛋糕不好吃。”

身穿小燕尾服的林默，正费劲地垫着脚尖，试图去够那座香槟塔旁边的马卡龙。

“那都是用来发朋友圈的，不是用来吃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利落的铁灰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高冷精英范儿。脖子后面贴着Beta阻隔贴，别说顾时宴，就算警犬来了也闻不出味儿。

“忍忍。”林随舒低声说，“露个脸咱就撤。艾伦那家伙非说这局有几个大客户，不去可惜了。”

要是搁以前，他早拎着打包袋回家了。

但现在，他是“随心控股”的大Z华区总裁，必须得端着。

毕竟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可是我想吃那个最高的小熊饼干。”林默指了指展台最上面，“爹地你抱我。”

“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欧。”

林随舒看了一眼腕表，“我去那边再应付几个秃头投资人，你自己玩会儿。

“收到，爹地”林默乖乖回答。

林随舒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身钻进了人堆里。

但林默包听话的吗？他包不听话的呀。

他低估了小崽子的社交能力，但他更低估了命运这玩意儿的狗血程度。

……

五分钟后。

宴会厅原本有些嘈杂的氛围，突然像是被按了下静音键。

原本聚在大门口寒暄的人群，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样，瞬间让开了一条道。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敬畏与惊恐，甚至还有点看见活阎王的表情。

门口，走进了一个男人。

一身黑色的大衣，没扣扣子，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领口有些凌乱，但这不仅没损他的气质，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阴郁，更加危险。

顾时宴。

四年没见，他更瘦了，颧骨微凸，那双曾经虽然疯但至少还有点活人气儿的眼睛，现在如同一潭死水。偶尔转动眼珠时，也只是泄露出令人心悸的暴戾。

不认识的还以为是谁家粽子活了呢？

现在的盛煜集团，早就吞并了无数产业，成了名副其实的商业帝国。而顾时宴，就是内位坐在骷髅王座上的暴君。

没人敢上前搭话。

方圆五米内，绝对领域。

顾时宴对这种场面毫无反应。他像个游魂，无视任何人，径直走向甜品区——那是全场唯一人少清净的地方。

他并不想来。

如果不是为了找某个可能有那个“死人”线索的情报贩子，他宁愿去公海那片沉船的坐标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