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19)
说不准这位谢太师,就是靠着这么点手段才成了天子宠臣。
陆巡心中冷笑,面上赔笑:“那谢大人可冤枉我了,后来那位刑部尚书被抄了家,这东西几经倒卖,又流回宫里,被那些太监宫女私底下藏着,却不慎混进了御用的茶盏里。
陛下大怒,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竟与旁人有牵扯,这才让我追查这桩旧事来。”
谢流芳身侧的手攥紧。
他们这位陛下,有些想法实在是太多了。
“煜王殿下就在里面,与其问我,不如问他,”谢流芳道。
陆巡自是不愿:“谁知他是否会胡乱攀扯?攀扯了您,陛下那里,我和大人怕是都不好交代。”
谢流芳与萧承驹不合,朝野皆知到就连谢流芳本人都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萧承稷,居然八年过去,疑心还不肯消。
谢流芳闭眼,淡声道:“八年前的事,我已记不清了。”
陆巡自掌管骁翎司以来,就没这么不顺过,偏偏这人不能用刑,只得赔着笑脸哄着劝着。
“谢太师啊谢太师,如今都火烧眉毛了!
您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为着一个与您不合的亲王,让陛下与您离心呢?
恕下官多嘴,陛下这些年给您的东西,煜王可给不了您,比如南阳王世子差的那一道圣旨,就只有陛下能给。”
说罢,陆巡又笑了笑,将那个绣有春宫图的茶盏放回谢流芳手里,“谢太师,陛下想要什么答案,您应该很清楚。”
谢流芳望着他,道:“刑部尚书的确是煜王所杀。”
一旁的骁翎卫颇有眼色,立马端来笔墨纸砚,将谢流芳所说的每个字都写下来。
陆巡心里也松了口气,终于能让这位谢太师张了金口,“太师如何知晓?是煜王殿下告诉你的?还是……”
谢流芳:“我亲眼所见。”
陆巡欣慰点头:“所以煜王殿下才一直和您过不去呢。所以他为何要杀刑部尚书呢?”
谢流芳:“被人利用。”
陆巡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只是被人利用?被谁利用?”
谢流芳:“被我利用。”
陆巡面色一变,抬脚踹开那还在埋头奋笔疾书的骁翎卫:“蠢货,什么都敢写!脑袋也不怕掉!”
吼完下属,陆巡又扬起笑,望向谢流芳,已然咬牙切齿:“谢太师,您又怎么了?”
谢流芳:“我很好奇。”
陆巡试探地问:“哦?”
谢流芳冷冷道:“若陛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是先迁怒我,还是先降罪你?”
陆巡:“……”
他不敢再问,干脆扭头夺过骁翎卫手里的笔,洋洋洒洒写完,管他什么前因后果,将这位天子宠臣摘干净才是最要紧的。
“谢大人,批了红,您便能走了,”陆巡吹干墨痕,搁下供状,取出早已备好的奏折,将装了朱砂红墨的砚台捧到他面前。
谢流芳取出御笔,垂眼扫过奏折。
‘臣本奏:煜王倚仗先帝纵容,心胸狭窄,虐杀朝廷命官,还威胁太师替其保密,欺上瞒下,德不配位,天理不容,即日起应禁足其于煜王府闭门思过,无召永世不得出。’
谢流芳执笔蘸墨,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个‘准’字。
见状,陆巡伸手准备接过那份奏折。
“拿去给你的主子交差,”谢流芳冷着脸抓起奏折,甩在陆巡脸上。
一声脆响,奏折重重打在陆巡脸上,然后落进怀里。
陆巡及时摊手接住,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又低头闻了闻。
待他闻出那一丝残余的香气,抬头一瞧,那抹清瘦的背影已然跨出了诏狱大门。
陆巡面色似乎尤为不爽快,站起身。
“头儿,这位谢大人的脾气不是一般大,”一个骁翎卫嘀咕着。
“你若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赏人一巴掌,都有人上赶着来抢,”陆巡抬手,摸了下被奏折打过的半边脸,脸上一片阴霾。
骁翎卫神色微妙看着他。
“行了,收拾收拾,也该去处置那位煜王殿下了,”陆巡收好奏折,穿过大堂,往关押宗亲的那一排牢房走去。
牢房里,男人姿态放松,手臂枕着头,屈起一条腿,正躺在草堆上假寐。
“煜王殿下,”陆巡推开牢门,装腔作势般行了个礼,“这里有一份谢大人亲手所写的供状,有关当年你虐杀刑部尚书一事,您看了,若无差错,便签字画押吧。”
萧承驹睁开不知为何布满血丝的双眸,声音沙哑:“有差错。”
陆巡脸上笑容不变:“哦?何处有差错?”
萧承驹:“这不是他亲手所写。”
陆巡等的便是他这句话,当即反问:“殿下如何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