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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18)

作者:哼哼唧 阅读记录

几个骁翎卫不知是气得还是羞恼,个个面红耳赤,梗着脖子攥紧了绣春刀的刀柄。

陆巡压着羞恼至极的火气,笑了一下,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张帕子,小心翼翼托起谢流芳那只泼了他一脸水的手,擦去那人指尖上溅到的几滴茶水。

“谢大人您也莫怪我,都是替陛下办事,君命难违的滋味,大人应该也体会过。”

陆巡擦完,叠好帕子放回怀中。

谢流芳的目光又落在那杯盏的图案上。

这个令他作呕的茶盏,八年前他便见过一次。

那时他受先帝嘉奖,刚入刑部胜任刑部左侍郎,却不曾想这个位置本是刑部尚书给自个的长子留着的。

倏然被他这么一个既无背景也无朋党更不懂孝敬前辈的毛头小子占了,难免心生不快。

于是当时的刑部尚书便以他失职为由,罚了他一年俸禄。

满京城的权贵,就没有谁家真是靠俸禄养活一家老小,这点教训传出去,谁听了都当是笑话。

可谢流芳从来不是什么京城权贵。

京城的宅子,即便是最偏僻的西街,一月最少都要一两银子。

谢流芳刚来刑部,拿不出这么多钱,好在他官职不低,在刑部有单独用来休息的值房,他便住在值房里。

那时他已与六皇子引为知己,可先帝多疑,结党营私便是自掘坟墓,所以六皇子送来的东西他都退了回去。

官袍穿旧了烂了,便自己买来针线缝补,银钱不够买书,便卖画再买书。

谢流芳本以为,只要过了年关,等陛下的年节赏赐下来,他也就不必再住在值房里了。

但就在年节休沐的前一日,他刚下值,回到值房,便见那位刑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坐在他的榻上,和善地请他喝茶。

茶水清澈,那杯盏底下的断袖春宫图一览无余。

那位尚书家的大公子热切地唤他菩萨,口口声声说只要谢流芳与他好上一夜,保准刑部日后再无人敢来找麻烦。

说罢便再也按捺不住,一边脱自个的衣裳,一边撕烂了谢流芳唯一一件完好的官袍,拽着他往榻上走。

谢流芳拼死挣扎间,端起那杯滚烫的茶,泼到这位大公子的脸上。

但凡大梁官员,皆续五官端正,四肢健全,这人被一杯茶毁了容,已与仕途无缘。

刑部尚书自然不会放过他,隔日谢流芳便被打入诏狱。

活着入诏狱的官员,只有死了以后才会被拖出去。

他无比清楚,那位刑部尚书要为子报仇,要他死在诏狱。

谢流芳在诏狱关了六日,那位日日都要来刑部自首的七皇子竟也跑来诏狱,盯了他六日。

第一日恐吓他在饭菜里下了毒。

第二日抓来一只兔子丢进牢里骗他是老鼠。

第三日骗他要被斩首喂他吃了一顿断头饭。

第四日他病了,诏狱的寒气入骨,他睁不开眼,一切听天由命。

生机逐渐流失,恨意与不甘沸反盈天。

有人生在京城,便能随意轻贱他人的性命么?

那他这些年寒窗苦读算什么?那他从琉州跋涉千里来到这里算什么?

第五日他醒来,不在阴曹地府,在那位七皇子的怀里,体内风寒已退。

四目相对,谢流芳平静地问:“萧承驹,你喜欢我。”

萧承驹浑身僵硬,隔着胸腔那颗心几乎要撞进谢流芳怀里,面上故作阴森,“不准告诉旁人。”

诏狱里的寒气是毒,彻底浸入谢流芳的瞳眸,他抚上男人的脸,“我允许你喜欢我。”

第六日,萧承驹提着一颗人头走进牢房,那颗人头已经洗干净了,只剩完整的头骨。

对方满脸兴奋,将头塞进他手里,眸中蕴满炽热直白的欢喜,像一只狩猎归来的猎犬,蹲在他面前,等着他给予奖赏。

谢流芳看着那颗头,听他说:“谢流芳,我为你杀了他,你会高兴吗?”

第14章 谁准他撇干净从前了

“杀害朝廷命官,是重罪,你不该这样做,”谢流芳抚摸那颗头,并未找出这颗生于京城的头颅与琉州荒岭上的枯骨有何不同,“但大仇得报,我很高兴。”

他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只是尚有傲骨,需借苦难开悟。

在诏狱关押六日后,他第一次学会了利用旁人。

也第一次明白,该如何在京城里活下去。

他恨的人必须死,而他一定会活。

……

方才还说过去的事不会再想起,此刻便食言了。

八年后再次见到这个杯盏,谢流芳已心如止水,“诏狱倒是不嫌脏,什么东西都留着用。”

刚被人泼了一杯水,此刻又被冷言讥讽,陆巡心里虽恼怒,却又同时生出点别样的滋味。

说不准陛下也是尝过这种带劲儿的滋味,才会如此纵容这位谢太师在京城搅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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