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68)
“那你回去,”谢流芳乌发在身后蜿蜒,铺满船头。
“我怎能让大人独自在这儿?”喜书立马摇头。
“这里是谢府,”谢流芳眸中无波无澜,“难道还有谁能在此处造次?”
话音刚落,只见一具尸体缓缓飘进了荷花丛。
谢流芳垂眼望去。
那是个身着玄衣的男子,身量极高,脸埋在水里,似是已经溺亡。
“大人,有死人!”喜书大惊失色。
谢流芳拾起竹竿,挑开男人的脸。
双眼紧闭,像是死得不能再死。
“煜王殿下?”喜书凑近一瞧,“他怎么死了?还死在咱们刚栽好的荷花池里!”
谢流芳放下竹竿,“荷花池引了洛水河的河水,谁知他在哪里死的。”
“那要把他埋了么?”喜书接着问道。
谢流芳还未出声,那已死掉的男人忽而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恰逢此时,天际雷光闪烁,照得男人那只手泛着青黑,真如恶鬼索命般。
可惜莫说是这厮是人是鬼尚且不知,便是真的鬼,谢流芳也不以为然。
他轻轻一踹,男人的身子便沉入水中。
“不必管他,充作花肥,也是极好,”豆大的雨珠砸在谢流芳的小腿上,又顺着滑腻的小腿皮肤滑入池中。
谢流芳起身,回了船篷内,闭眼假寐,在不断摇晃的船上听雨声。
雨幕太密,荷花丛里的情形已然瞧不清了。
是以他也未曾瞧见那位已经溺毙的煜王殿下无声无息飘上了岸。
“外头雨这么大,您这是跑哪儿去了!”煜王府管家远远瞧见男人淋着雨走过来,险些以为是水鬼投胎。
方才替煜王打锁链的老师傅到了煜王府,将那一箱金锁链一并送了过来。
谁知煜王瞧了还不满意,还要再订一箱旁的尺寸。
老师傅问起具体尺寸,煜王沉下眉,不说话,转身就走,也不知去了哪儿,此刻才回来。
“人呢?”萧承驹抹了把脸上的水。
管家无奈,“还在里边等着呢。”
萧承驹大步赶到大堂内。
“殿下,尺寸您可想好了?”老师傅苦哈哈地问。
萧承驹抬手,右手五指虚虚一握,那截白玉似的踝骨似乎还在掌中握着一般,他忍不住兴奋地舔了舔犬齿,“照着这个做。”
谢流芳敢这么对他,给他等着瞧吧。
……
次日清早,谢流芳便又发了热。
喜书立在榻边,服侍他喝药,忧心忡忡道:“大人,您昨日就不该跑去荷花池玩水。”
谢流芳薄唇苍白毫无血色,好不容易喝完一碗苦涩的药,一瞬间又觉头重脚轻,栽进被褥里。
“让府医换副药,”他哑声道。
喜书低声道:“大人,府医说了,他日后不会再让大人碰那些药性太烈的药,您的身子已经扛不住了。”
谢流芳侧过头,冷着脸,已然发了气,“谢府到底是谁做主?”
他连天子的主都能做得,如今反而做不得自己的主了?
喜书抿起唇,“我也不会让大人再胡乱喝药了,大人罚我好了。”
谢流芳颤巍巍撑起身,喜书下意识要扶他,却被他打偏了头,“去取药。”
喜书捂着脸,跪在地上,眼眶已然泛红,“大人!您不要再任性了!”
“任性?”谢流芳扯起唇角,“若不能随心所欲,我还当这个太师做什么?”
年少时他想做什么,母亲永远不同意,后来入朝为官,他也事事无奈只得忍受,如今当了太师,却依旧不能放纵。
他不过是去荷花池偶尔放纵一次,怎得又成了这副模样?
“喜书,你知晓我不喜不听话的侍从,”谢流芳淡淡道,“你也想离开我吗?”
喜书看着他苍白又冷酷的脸,凑上前抱住他的膝盖,“大人,我是您捡来的,您不止教了陛下读书写字,您也教了我。于喜书而言您也是再生父母,我这辈子都要跟着您,所以大人,求求您 ……”
“你怕我会死?”谢流芳轻抚他的脸,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放宽心,祸害遗千年,你家大人的命短不了。”
喜书闻着他腕间的药香,抽噎着问:“那大人今日还要上朝么?”
“今日便让你看一看,”谢流芳漫不经心道,“什么叫做无太师不早朝。”
喜书呆呆地望着他,就守在他榻边,时不时瞥一眼屋内的刻漏。
直到早朝时辰到了的那一刻,管家进了院子通报。
“大人,陛下带着一众朝臣已到府外。”
喜书目瞪口呆。
谢流芳斜睨他,“把你的嘴合上,去迎驾。”
喜书连连点头,片刻后跟在萧明斐身后进来。
萧明斐身上尚且穿着朝服,大步走到榻边坐下,剑眉轻挑,终于有了几分帝王威仪,“先生病了,可朝事离不开先生,在先生病好之前,朕日日都要来谢府上早朝,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