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69)
文武百官皆立在屋外启奏,与早朝无异。
唯有煜王殿下,不知何时,溜进了屋内。
“煜王,你进来做什么?”萧明斐如今只要看到这个男人,便想起那些烧成灰的书信,心中格外憎恨。
一个妄图用情爱玷污先生的男人,实在该死。
他的先生,本该是这天地下最干净神圣的先生。
萧明斐阴鸷的神情掩在十二旒下,无人得见。
“院子太小,站不下,”萧承驹不经意扫过榻上之人苍白的面颊,懒洋洋道,“我勉为其难站里头好了。”
“先生,依朕看,反正早朝也用不着煜王,不如让他先回府,免得惹了先生不悦,”萧明斐隔着十二旒,暗自观察谢流芳的神情。
谢流芳闭了闭眼,并未理会萧明斐。
这厮昨日不是死了么?
第52章 上赶着当狗也不嫌丢人
“谢太师是在想,我怎么还活着?”萧承驹也不站着了,自个搬了把圆凳坐下,“昨日实在不巧,不小心在洛水河里睡着又不小心飘进了谢太师的荷花池里,你瞧这事闹的。”
谢流芳忽而咳嗽起来,萧明斐轻拍他的后背,又从喜书手里接过茶盏,喂他喝水。
一时之间,无人理会煜王殿下。
“……”
萧承驹也沉默下来,就坐在不远处,望着这君臣情深的一幕,黑眸中情绪莫名。
待谢流芳喝完了一杯茶,萧承驹方才磨着牙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是谢太师亲生的呢。”
萧明斐夺过喜书手里的帕子,贴心地擦去先生唇边的茶水,“我倒情愿是先生的孩子,若能被先生呵护着长大,该是天底下最幸福之事。不像有些人,心思龌龊,以己度人,实在难以上台面。”
“陛下,群臣皆在屋外等候,不要再说多余的事,”谢流芳按住他的手,并未给那位煜王殿下半个眼神。
“都听先生的,”萧明斐眼神晦暗,只得起身去了外屋。
隔着屏风,谢流芳虽躺在榻上,外头群臣奏请的声音却一清二楚。
群臣看似对外屋的陛下启奏,可说完话,却都在等屏风后的谢太师点头。
在这谢府的一间小院之中,竟令人生出垂帘听政般的既视感。
早朝结束后,这出君臣情深的戏码流传到坊间,成了一桩美谈。
然后又从坊间,传回宫中。
传到徐太后耳中。
“你说什么?皇帝跑去谢府上早朝?”徐太后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不干脆把萧氏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改姓谢,一并搬到谢府去?”
安宝:“……说不准陛下还真想。”
“疯了,我瞧他们是真疯了!”徐太后在殿内来回走动,“有了一个先帝还不够,还要来几个?谢流芳是给他们灌了迷魂汤不成?”
“其实太后最初也是对他另眼相看的,”安宝道,“甚至当年他入了狱,还是您吹了枕头风,才让陛下把他放了出来。”
“另眼相看有何用?哀家看他便是不知好歹,非要与我作对!”提及往事,徐太后愈发生气,“哀家就想垂帘听政,有什么错?碍着他什么事?”
安宝叹了口气,劝道:“太后,如今您在慈宁宫颐养天年,还有何不满足的?依奴才看,就不必卷进去了,谢太师他……比起对旁人,对太后其实已足够尊敬。”
徐太后气急:“你说什么?”
安宝自知失言,低头不敢再劝。
“其实也不必我再做什么了,”徐太后冷笑着,扶着鬓边的凤钗,“他树敌太多,尤不收敛。”
“秋后,藩王与淮州知府一并问斩,他便彻底算是与宗亲撕破了脸。”
“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
……
谢流芳这一病,竟病到了秋分以后。
明日便是藩王与淮州官员问斩之日。
谢流芳于夜里来到诏狱,特意送这些藩王一程。
“谢流芳,你会遭到报应的,”齐王虽已在诏狱,却还记着藩王的身份,发须依旧齐整,唯有一双眼布满血丝。
隔着牢房,谢流芳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病愈后,他的唇仍然苍白,素白面容比起往日愈发清瘦了些,紫色官袍穿在身上,显得他的身子格外纤薄。
“报应与否,齐王都瞧不见了,”谢流芳反唇相讥,嫌诏狱的茶太苦,只端起闻了闻茶香,便搁在一旁。
齐王背靠在阴冷的墙壁上,“南阳王,是你杀的吧?”
谢流芳不答。
“他也算是有眼无珠,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你手里,最后认仇人做恩师。”齐王又道。
谢流芳:“当年有眼无珠的,也不止他。”
齐王怒极反笑:“难不成我还要谢谢你没瞧上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