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308)+番外
什么意思?
就是老了,心里那些话,只能自己跟自己说。
陆茗推开柴门,走进去。
屋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竹榻,一张书案,一把藤椅。
书案上摆着几卷书,一方砚台,几支毛笔。
墙角放着一个药炉。
炉子是冷的,药罐里还残留着半罐黑色的药渣。
张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站在他身后。
“怎么样?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冷。”陆茗沉默了几秒。
张导愣了一下:“冷?”
“嗯,他在这儿住了三年。三年里,没人陪他说话,没人给他写信,没人来看他。他每天就坐在这张藤椅上,看窗外的山,看山上的云。”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
“……”
过了几秒,张导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今天这场戏,是整个剧本里最重的。”
陆茗点点头。
傅景天是在中午到的。
他今天的妆和中年的司马光不一样。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是用橡胶模具一点点贴上去的,眼角的鱼尾纹化得极深。
那身官袍也换了,换成了家常的道袍,灰扑扑的,袖口磨得发白。
他走进草庐的时候,陆茗正在书案前坐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景天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陆茗的妆,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空了。
下午两点,开拍。
场记站在镜头前,举起场记板。
“《王安石》第一百零七场,第一镜!”
“啪!”
“Action!”
镜头推进。
草庐。
元祐元年,春。
草庐的柴门半掩着。
屋里,王安石坐在藤椅上。
他已经病了很久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就没怎么出过门。
有时候天气好,他想出去走走,走几步就喘不上气,只好又折回来,坐回这张藤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
《孟子》。
这是他这辈子读得最多的书。
书页翻得起了毛边,页角卷起来,有些地方被手指磨得发亮。
外面有脚步声。
他没听见。
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站在门口。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王安石的衣袍。
他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君实。”
司马光没说话。
他走进来,走到王安石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成这样了?”
王安石只是看着司马光。
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论诗、一起骂这世道不公的人。
后来和他吵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十几年没见面的人,终于来了。
“你怎么来了?”
司马光在他对面坐下。
“路过。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王安石笑了一下。
“路过?从洛阳到金陵,两千里地,路过?”
第193章 他喜欢你
司马光没说话。
“《资治通鉴》写完了?”
“写完了,去年秋天的事。”
“多少卷?”
“二百九十四卷。”
王安石点了点头,叹道:“好。你这一辈子,做成了这一件事,值了。”
司马光看着他:“你呢?你做成了什么?”
王安石看着窗外。
“什么都没做成。新法废了,我也废了。”
司马光的眉头皱起来:“你那些新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安石打断他,“你想说,我那些新法,你从来就没同意过。”
司马光张了张嘴。
“可我还是要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我见过。”王安石自言自语道,“我见过那些人怎么活,怎么死,怎么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还咬牙活着。我忘不掉。”
他转过头,看着司马光。
“君实,你写《资治通鉴》,写了十九年。你写那些兴亡成败,写那些治国之道,写那些君王将相。可你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
“你想的是,这些事,能不能让后人少走点弯路。能不能让这个天下,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说到这,王安石笑了笑。
“我也是,你用的是笔,我用的是法。你想的是后人,我想的是当下。咱俩走的路不一样,可心里头那个东西,是一样的。”
“王介甫,”司马光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王安石沉默。
“因为我想看看你,十几年了,你还是那个王介甫。拗,倔,死不认输。”
王安石笑了:“司马君实,你这个人,这辈子就学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