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309)+番外
“什么事?”
“骂我。”
司马光也笑了:“你也是,这辈子就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听我骂。”
两人同时笑了,可笑着笑着,司马光的眼眶红了。
王安石看见,伸出手,拍了拍司马光的手背。
“君实,别这样。”
司马光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那只手。
两只手,都老了。
“介甫,你那些新法,我到现在还是不同意。”
王安石点头:“我知道。”
“可我……”司马光顿了顿,“我佩服你。”
王安石看着他。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敢。佩服你明知道会输,还敢做。佩服你明知道所有人都会骂你,还敢做。佩服你明知道到头来可能什么都没做成,还敢做。”
“我不行,我做什么事,都要先想三步。想清楚了,才敢动。动的时候,还要留三分退路。”
“你不一样。你是想清楚了,就一头扎进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撞死了也不回头。”
司马光看着他的眼睛。
“我羡慕你。”
“呵呵,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窗外,天更阴了。
有雪花飘下来。
下雪了。
王安石看着窗外。
“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是秋天。”
司马光点头。
“那天的菊花开得很好。你坐在角落里喝茶,谁敬酒都不喝。”
“包大人想灌我,没灌成。”
两人说着说着,都笑了。
“君实。”
“嗯。”
“我那首诗,写完了。”
司马光愣了一下。
“什么诗?”
“就是那年你问我的那首。‘他年若遂平生志’,后面那句。”
司马光想起来了。
嘉祐四年,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他给王安石看自己的诗,王安石也给他看自己的。只有三句,第四句空着。
“他年若遂平生志,”王安石慢慢念出,“不负青山……不负谁。”
司马光听着。
“不负青山不负谁。”他重复了一遍,“不负谁?”
王安石看着他。
“不负你。”
司马光愣住了,他看着王安石。
“你……”他张了张嘴。
王安石笑了笑。
“那年你说,你等着看我的最后一句。我写了三十年,终于写出来了。”
“可惜写出来的时候,咱俩已经吵了二十年。”
司马光没说话,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握得更紧。
窗外,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咔——!”
张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带着明显的颤抖。
片场里安静了。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茗眨了眨眼。
他转过头,看向傅景天。
傅景天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
傅景天的眼眶还是红的。
这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茗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傅老师,这条行吗?”
“行……你跟我说行?”
傅景天站起来,低下头看着他:“王介甫,你知道我刚才什么感觉吗?”
陆茗抬头看他。
“我刚才觉得,我不是在和你对戏。我是真的在和王安石说话。我是真的,看见了那个老了的、快死的人。”
“我差点接不住。”
“你接住了,你接得很好。”
傅景天摇头。
“我没接住,是你带着我走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带着我走的。”
“傅老师,”陆茗轻声说,“咱们是一起走的。”
傅景天愣住了。
“你那些话,是你让司马光说出来的。”
傅景天没说话。
然后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那力道不小,拍得陆茗晃了一下。
“行,咱俩都不差。”
张导终于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了。
这人忽然伸出手,一手一个,把两人搂进怀里。
那动作太突然,双方都愣了一下。
张导没说话,就那么搂着。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出声。
许久,张导终于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两人。
“今天这场戏,是我这辈子拍过最好的。人活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能坐下来,握着手,说一句‘不负你’。”
“太他妈难得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陆茗。
“小子,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杭州来的。”
张导“操”了一声:“我他妈问的真不是问这个。”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陆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