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327)+番外
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灶房,开始烧火做饭。
他一边烧火一边抹眼泪,抹完了又添柴,添完了又抹。
顾擎昀走过来,站在陆茗身边拍了几张照片及视频。
他看着那团茶,又看着陆茗。
陆茗没有说话。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不是释怀。
那笑容让顾擎昀的心猛地抽紧。
“擎昀。”
“嗯。”
“尝尝?”
顾擎昀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好。”
陆茗取出龙园胜雪,放在茶案上。
他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其实茶团结实得很,可他捧在手里的姿态,让所有人都觉得那不是一个茶团,是命。
他用茶刀轻轻撬下一小块,放进茶碾里,开始碾茶。
茶碾转动的声音很轻,沙沙响。
陈老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盯着陆茗的手,盯着茶碾里渐渐碎成细末的茶团。
香气弥漫开来。
那是他们从未闻过的香。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种他想了很久才想到的东西——山。
对,是山的味道。
清冽,幽远,带着晨露和月光的香。
他闻着那香气,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上山采茶的那个清晨。
露水打湿了裤脚,山风从耳边吹过,远处有鸟叫,近处有虫鸣。
那一天的茶,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可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差得远了。
陆茗碾好茶,开始点茶。
温器,投茶,注水,击拂。
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茶筅在盏中轻轻搅动,沫饽渐渐泛起,越来越白,越来越厚。
最后一筅收住。
沫饽满盏,雪白如乳,厚得能托起一枚铜钱。
陈老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着那盏茶,嘴唇哆嗦着。
“雪。”林阿贵不知什么时候从灶房出来了,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盯着那盏茶,“像雪。”
陆茗端起茶盏,对着光看了看。
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茶盏上,沫饽泛着淡淡的光。
然后他双手捧起茶盏,递给顾擎昀。
“请君品茗。”
顾擎昀郑重地接过茶盏。
他低头看着盏中那层厚厚的沫饽,雪白,细腻。
他凑近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沫饽入口即化。
茶汤随后而至。
先是清冽的香,直冲天灵。
然后是微微的苦,极淡极淡,像山泉流过石头时带起的那一丝清意。
苦味散去之后,甘甜从喉咙深处慢慢升上来,绵绵不绝。
一盏茶饮尽。齿颊间的余韵,久久不散。
顾擎昀端着空盏,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
“好喝。”
简简单单两个字。
陆茗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就这两个字?”
顾擎昀想了想。
“特别好喝。”
陈老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又笑又哭的,像个老疯子。
陆茗也笑了,从顾擎昀手里接过茶盏,给自己和其他两人也倒了一盏。
茶汤入喉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就是这个味道。
和千年前父亲做的那团,一模一样。
不,比那团更好。
因为这一团,是他亲手做的。
是他用这一世的手,这一世的心,做出来的。
他端着茶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眶慢慢红了。
可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低着头,看着盏中残余的沫饽,看了很久很久。
顾擎昀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
“成了。”
陆茗点了点头。
他把茶盏放下,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茶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
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把整片茶山染成了金色。
他忽然想起一千年前的那个黄昏。
父亲把掰成两半的茶团递给他,说:“茗儿,陆家的茶,靠你传下去。”
他那时候想,传不下去的。他连命都快没了,还传什么茶?
可现在,他站在千年前的北苑故地,站在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龙园胜雪面前。
传下去了,真的传下去了。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茶香满室。
陈老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陆。”
陆茗转过头,看着他。
陈老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张着嘴,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想说辛苦了,想说这一千年值了。
可到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我替陈家的列祖列宗……谢谢您。”
说完,他深深弯下了腰。
陆茗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弯着腰站在自己面前,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