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399)+番外
中盘,第七十八手。
陆茗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这一顿很轻,轻到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顾擎昀坐在观战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陆茗的指尖还没碰到棋子,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了。
不是因为紧张棋局,是因为他看见陆茗的手指在停顿的那一瞬间,轻轻按了一下棋罐的边沿。
那个动作太细小了,小到连摄像机都拍不到,可顾擎昀认得。
在顾宅茶室里,陆茗每次心口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这样轻轻按一下手边最近的东西。
茶盏的边沿,笔架的底座,或者桌角。
顾擎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大衣下摆,指节泛白。
他看见陆茗落子之后,左手从棋罐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有点发白。
他在忍。
第八十九手,朴廷桓打出致命一靠。
这一靠,是朴廷桓蓄谋已久的杀招。
他把黑子靠在白棋中腹大龙的腰眼上,棋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把匕首抵住了猎物的咽喉。
直播间弹幕猛涨。
【卧槽!这一靠!陆神大龙危险!】
【朴九段发飙了!】
【陆老师能挡住吗......】
【别慌别慌!相信陆神!】
观战席上,江屿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彻底拧成了麻花。
苏清羽伸手把瓶子从他手里抽走,江屿连回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直播大屏幕。
苏清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只变形的矿泉水瓶放在自己脚边,然后把自己的手搁在了两个人之间的扶手上,离江屿的手只有三寸。
陆茗低头看着棋盘。
中腹的白棋大龙被黑子靠在腰眼上,这个位置太毒。
往前一步是悬崖,往后一步是深渊,左右两侧的黑棋援军正在包抄过来。
这手棋确实厉害,准确地切在了白棋最薄弱的一环。
心脏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绞痛,是闷,闷得像有人用湿棉花堵住了胸口。
他微微张开嘴唇,不动声色地多吸了一口气。
陈主任说过,这是术后正常的恢复反应,不能紧张,不能激动,不能长时间集中精神。
可他不能放松。
这盘棋,不能输。
不是为自己。
为周老临终前摆在棋盘上的最后那一手天元。
为陈老在茶室里红着眼眶说“周家的棋,以后谁替他们下”。
为侧门外那个抱了棋盘四十年的老爷子,为那个用蜡笔画歪扭棋子的女孩,以及所有等在屏幕前、等了很久很久的华夏人。
陆茗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陆家别院的书房里,祖父那卷《周氏弈谱》在他脑海中一页页翻过。
他想起那一句批注:舍者,得也。退者,进也。
那卷谱他翻了多少遍,自己都记不清了。
有些局他闭着眼都能复盘。
比如第五代传人弃掉一整条大龙的那一局。
当时他十六岁,躺在病榻上把那一局摆了又摆。
为什么敢弃?因为算准了弃了之后,能在左下角连回三手,那三手比一条大龙更重。
陆茗睁开眼。
他拈起白子,没有去救那条大龙。
他把白子落在左下角。
不是防守,不是对攻,是弃。
这一手,是千年前周家第五代传人下过的那手棋。
那时的对手是国手,弃了一条大龙换左下角,最后赢了半目。
千年后,同一个人在应氏杯的三十二强赛上,落下了同一手棋。
裁判席上,常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边的茶杯碰出一声轻响。
这一手,让他想起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周元儒老先生在世时,常昊曾去拜访过他。
老先生摆了一局家传古谱,谱中有弃龙换角的惊天一手。
常昊问这一手有什么讲究,周老只说了一句:“不是弃,是换。用一条龙,换一片天。”
此刻,这个叫陆茗的年轻人,在应氏杯的赛场上,落下了同样的一手。
朴廷桓愣住了。
他盯着那枚白子,盯着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救但他偏偏不救的左下角。
韩国棋院的训练体系教会了他如何应对各种战术,所有现代围棋的定式、变化、AI套路,他烂熟于心。
电脑数据库里存过的谱,他几乎都打过。
可这一手,他没见过。
不是AI的棋,不是任何一位现代棋手的风格。
太老了,又太新了。
老得像从古谱里直接拽下来的,新得让所有现代棋理都无法归类。
他必须在这里做选择:吃这条大龙,还是回防左下角?吃龙,左边的实地就全给了白棋;不吃,刚才那手靠就成了废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