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苏瑾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我马上到。

苏瑾秒懂。

是裴妄。

但苏瑾没回短信，而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哥哥，谁啊？”苏玖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

“没谁。”苏瑾笑了笑，“垃圾短信。”

苏玖哦了一声，没多想。

护士很快完成了苏玖的术前检查。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现在就等手术室那边通知就可以过去了。”护士交代完就出去了。

骆焱坐在床边碎碎念：“别怕啊阿瑾，玖玖你也不怕啊，就是个小手术，睡一觉就完事了，我在外边守着你们，哪儿也不去。”

“你们俩都平平安安的出来，我还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他叨叨叨的说个不停，其实自己心里也慌得一批。

苏玖被他说得有点想笑，心里的紧张倒是少了点。

“知道了骆焱，你别说了，说得我头都大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骆焱赶紧闭嘴，嘿嘿笑了两声。

病房里安静了没几分钟。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然后，全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多天没洗过，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袖子扯了个大口子，裤腿也磨破了，全是灰，连鞋子都开了胶，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脸上更惨。

额头肿了好大一个包，破了皮，结着血痂，周围一片青紫色。

两个眼底下全是乌青，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手上也都是伤，掌心蹭破了，一道道的划痕，还沾着泥土。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跟人打了三天三夜的架，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几百遍，活脱脱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骆焱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要不是那身形和轮廓有点眼熟，他根本认不出来这是裴妄。

苏瑾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

裴妄这是搞什么？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苏玖盯着门口的人看了好半天，才敢认那是裴妄。

裴妄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直接落在苏玖的床上。

然后，他就径直朝苏玖走了过去。

骆焱下意识想拦，被苏瑾一个眼神制止了。

裴妄走到苏玖床边，停下脚步。

他有点紧张，把手在破烂的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擦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伸进上衣口袋里掏。

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福袋。

平安福。

上面绣着金色的平安两字。

裴妄把平安福递到苏玖面前：“给你的。”

苏玖没接，就那么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做什么？”

“平安福。”裴妄的喉咙动了动，“我去青云寺求的，花了两天两夜，大师开过光，可以保你平安。”

他说得很轻，可病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骆焱嘴巴张得更大了。

青云寺？

江城那个青云寺？

那山有多高他是知道的，台阶几千级，正常人走上去都得大半天，还累得半死。

裴妄这是......为了求个平安福，跪着爬了两天两夜？

骆焱看了看裴妄额头上的包，还有手上的伤，瞬间就明白了。

合着这不是被人打了，是爬楼梯磕的？

苏玖也愣住了，他看着裴妄手里的平安福，又抬头看了看裴妄的脸。

裴妄好像瘦了，脸颊都有点凹下去了。

苏玖下意识别开眼，转头看向苏瑾，他不想看裴妄这副样子。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朝着苏玖轻轻点了点头：“玖玖，可以收。他能把自己搞成这样，起码这份心意，是真的。”

苏玖低下了头，他没看裴妄，也没看那个平安福，就那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闪过好多好多画面。

最开始的时候，裴妄动不动就骂他，用最难听的话羞辱他。

那时候的裴妄，总是掐着他的下巴，说他是仇人的儿子，说他下贱。

他稍微反抗一下，裴妄就用哥哥威胁他。

“苏玖，你再不听话，你哥的呼吸机我就拔了。”

“你哥能不能活，全看我心情。”

那时候他多怕啊。

怕裴妄真的不管哥哥，怕哥哥就那么死了。

所以他只能忍。

忍裴妄的冷暴力，忍他的羞辱，忍他所有的坏脾气。

再后来，真相慢慢揭开。

裴妄知道自己恨错人了。

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