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总，突然就放下了所有身段。

他开始低三下四地讨好他，给他端茶倒水，喂他吃饭，能做的他什么都做。

他骂裴妄，裴妄就听着，不还嘴。

他打裴妄，裴妄就站在那儿让他打，打完了还问他手疼不疼。

他赶裴妄走，裴妄就赖在门口不走，整夜整夜地守着。

那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动摇的，可曾经的伤害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他不可能毫无芥蒂。

第187章 我哥哥的事，多谢你了

苏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又抬头看了裴妄一眼。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裴妄了。

裴妄真的瘦了好多。

以前的裴妄，虽然也瘦，但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他。

现在的他，站在那儿，背都有点驼了，眼神里没了以前的狠戾和张扬，只剩下疲惫和忐忑。

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

明明还是那张很帅的脸，却看着一点都不健康。

苏玖的心脏，莫名的疼了一下。

他想，算了吧。

当初的一切，也不是裴妄的本意。

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也是个可怜人。

八年的仇恨，支撑着他活下来，结果到最后，恨错了人。

那种感觉，一定很崩溃吧。

而且这段时间，他确实......做了很多。

苏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平安福。

小小的福袋，还带着裴妄的体温，暖暖的。

“我哥哥的事，多谢你了。”苏玖的声音很轻，低着头，没看裴妄的眼睛。

裴妄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就那么看着苏玖，等着他的下文。

苏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只要这次我哥哥能平安出来，那我们过去的那些，可以一笔勾销。”

裴妄听到“一笔勾销”四个字，嘴角下意识地往上动了动，又很快压下去。

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了几分，可心底，却是开心的。

真好啊。

能一笔勾销了。

玖玖肯原谅他了。

只可惜......

等手术成功了，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裴妄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苏玖，看了好久，看得眼睛都有点红了。

苏玖一直低着头，没看他，自然也没发现他不对劲。

可旁边的苏瑾，却看出来了。

裴妄的反应不对。

按理说，玖玖说要一笔勾销，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为什么看起来，反而更压抑了？像是有什么心事，藏着掖着，不敢说出来。

苏瑾的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

裴妄说找到了心源，可具体是谁的，从哪儿来的，他从来都不说，只说一切都安排好了。

苏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会吧。

不可能的。

苏瑾赶紧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他不敢想。

也不愿意想。

裴妄站在床边，又看了苏玖好一会儿，才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病房的角落，靠着墙站着。

骆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玖，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苏玖攥着手里的平安福，低头看着。

苏瑾靠在床头，目光时不时扫过角落里的裴妄，眉头越皱越紧。

裴妄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玖，像是怕再也看不到了。

就这样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护士站在门口：“苏瑾，苏玖，一切准备就绪，现在推你们过去。”

骆焱赶紧站起来：“好嘞好嘞。”

病床被推了过来。

苏瑾和苏玖都躺了上去。

裴妄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没说话，就跟在病床旁边，一起往外走。

骆焱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往手术室走。

走到手术室门口，护士停下脚步。

“家属就到这儿吧，在外面等着，有情况会通知你们的。”

骆焱赶紧点头：“好，麻烦你们了啊。”

病床正要往里推，苏瑾转头看了一眼。

裴妄站在旁边，脸色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苏瑾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病床被推进了手术室。

裴妄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门快要关上，他才动了动脚步。

跟在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骆焱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关上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