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您不能进去！”护士连忙拦住他，“我们要立刻给苏先生做手术，您在外面等就好！”

裴妄的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床上奄奄一息的苏玖，猩红的眼底全是偏执：“救他！救不活他，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话音落下，急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口的红灯瞬间亮起。

裴妄僵在原地，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舟跟在后面，看着裴妄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出声，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裴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还沾着苏玖的血，温热的、黏腻的。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苏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全是他一口血喷在自己脸上的样子，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

刚才，抱着浑身是血的苏玖，他是真的怕了。

裴妄抬手，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抖了好几次，才终于把烟点燃。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可却压不住他心里的慌。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他又点燃了第二根，第三根......脚下的烟蒂越积越多，急救室的红灯却依旧亮着，里面时不时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血压持续下降！准备升压药！”

“心率过快！病人出现房颤！”

每一句话传出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妄的心上。

他掐灭手里的烟，抬脚就想往急救室里冲，却被林舟死死拦住了。

“裴总！您不能进去！威尔教授正在里面主刀，您进去会打扰到他们的！”林舟急得满头大汗。

裴妄的拳头狠狠攥紧，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最终还是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林舟说得对，他不能进去打扰，他只能等。

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一样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的威尔教授戴着口罩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裴妄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威尔教授的胳膊：“他怎么样？！”

威尔教授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裴总，子弹我们已经取出来了，但是苏先生的情况非常不好。”

“子弹打中的位置，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厘米，再偏一点点，当场就救不回来了。”

“而且除了枪伤，他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伤叠加，手腕和脚踝有严重的勒伤，脸上和身上有明显的殴打痕迹，内脏也有轻微的震荡伤。”

“更严重的是他的肺部，本身就有慢性炎症和陈旧性损伤，这次&*#￥&@#￥......”

医生的话一句句传进耳朵里，可裴妄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苏玖的子弹取出来了，他还活着。

至于什么肺部损伤，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愣是一句没听进去。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能醒过来，就算是要养一辈子，他也养得起。

“裴总，这是病危通知书，您需要签一下字。”旁边的护士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声音小心翼翼的。

裴妄看着那张印着“病危通知书”几个大字的纸，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签过无数份合同，动辄上亿的项目，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可现在，握着这支轻飘飘的笔，他却觉得重如千斤。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裴妄抬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医生和护士，“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医生和护士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是是是！裴总，我们一定尽全力！”

第28章 留着你们，也是浪费空气

裴妄这才低下头，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一向凌厉张扬，可这一次，却写得歪歪扭扭，连笔锋都散了。

签完字，护士立刻拿着通知书转身走了，急救室的门再次关上。

裴妄重新靠回墙上，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腿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林舟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却被他推开了。

他就那么靠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的红灯。

这一等，又是三个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苏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连着呼吸机，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

“裴总，手术很成功，苏先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但是他还没有醒，需要立刻转到ICU重症监护室，观察48小时，如果能顺利度过危险期，才算真正安全了。”

裴妄的目光死死粘在苏玖身上，听到“脱离生命危险”这几个字，他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