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深渊:你逃不掉的(196)+番外
“不是这个。我是说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你还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吗?”
对方又想了想,又吐出几个字:
“喂。”
“狗、杂、种。”
“畜、生。”
“狗、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沐颜心里。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在经年累月地虐待之下,还能保持着一丝人性,甚至还对他露出那么多善意。
“别说了!” 沐颜打断他,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我知道了。别说了……”
对方被沐颜的打断弄得有些茫然,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似乎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呆呆看着沐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又像是想道歉,最终,只重复了那两个字:
“阿、颜。”
似乎觉得不够,又艰难补充了一句:
“好、听。”
沐颜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抬起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
而对方,似乎很喜欢这个触碰。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头顶,更靠近沐颜的手掌,任由他抚摸。
————
“我想知道,他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谢文启手中的笔顿了顿,没有抬头,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漫不经心敷衍道:
“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你想怎么叫他都行,随你高兴。给他起个新名字不就好了?‘招财’,‘旺财’,‘来福’……不都挺好的么?听着也吉利。”
沐颜眉头蹙起,身形纹丝不动,重复道:
“我想知道他原本的名字。”
谢文启停下了笔,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落在沐颜脸上,带着审视和不悦。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时,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
沐颜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固执地盯着谢文启。
谢文启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他的文件。
两个小时了。
谢文启“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看着依旧像钉子一样杵在那里的沐颜,终于,败下阵来。
“行了!他叫江沅羽!江河的江,沅水的沅,羽毛的羽!这下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吗?!”
沐颜的心脏,在听到那三个字时,漏跳了一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着谢文启桌面上的纸:
“写下来。”
谢文启无奈,他现在要用到沐颜,对沐颜的耐心已经好过太多人了。
他随手扯过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唰唰几笔,字迹潦草的写下“江沅羽”三个字。
沐颜上前,拿起那张便签纸。
纸张很轻,但捏在指尖,却沉甸甸的。
很普通的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心头莫名地涌起一阵烦闷,和窒息感。
“你看,” 沐颜将纸举到江沅羽面前,
“这是你的名字。江、沅、羽。记住了吗?别再把它弄丢了。”
江沅羽盯着看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指着沐颜写的那张纸:
“阿、颜。”
沐颜放下纸,双手捧起江沅羽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是傻子吗?我让你看你的名字!”
江沅羽被他捧着脸,没有挣扎,只是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不、是。”
沐颜被他这认真回答“是不是傻子”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那你为什么就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江沅羽看着他,眼神纯净得像一泓没有杂质的金色泉水。
“喜、欢。”
因为喜欢。
所以重复。
因为是他(沐颜)的名字,所以喜欢。
所以,只想记这个。
沐颜手抖了一下,松开手,别开了脸。
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算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和笔,重新在江沅羽面前盘腿坐下。
“我教你写字吧。”
他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江沅羽”三个字,
“看好了,这是你的名字。江、沅、羽。”
然后,他放下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江沅羽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沐颜的心又揪了一下。他引导着那只手,握住铅笔,然后,带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江沅羽的名字。
江沅羽的手腕被刑具穿透,每一次用力,每一次试图控制笔尖,都会牵扯到深嵌入骨的铁环,带来剧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