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文启的下一句话，又将沐颜刚刚升起的那丝喜悦，瞬间浇灭。

“只要，你能让他听我的指令。只要他能做到，面罩可以打开，身上的束缚……也可以视情况，逐步解除。”

听谢文启的指令。

这意味着，江沅羽必须服从这个将他折磨至此、视他如牲畜的男人的命令。

沐颜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们说，只要你乖乖听他们的话，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会……解开你身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手指摸了摸江沅羽的脑袋：

“到时候……你好好听话，好不好？忍一忍。等解开了，就不会这么疼了。”

江沅羽在沐颜面前，似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拒绝。他没有任何犹豫，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仿佛只要沐颜说的，他都会答应。只要沐颜希望的，他都会去做。

沐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酸涩得厉害。他勉强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二天，谢文启带着陈述，及三名身形健壮的狱警，来到囚室。

陈述手里拎着一把木椅，放在谢文启身后。

谢文启姿态从容地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角落里的江沅羽身上。

沐颜则站在谢文启侧后方。

谢文启淡淡开口：

“过来。”

江沅羽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谢文启，直接看向了站在侧后方的沐颜。

沐颜的心揪紧了，对着江沅羽，点了点头。

江沅羽看到了。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开始动作。

因为腿上和脚腕都被沉重的穿骨刑具束缚，他站起来非常艰难。需要一点一点，挪动身体，才能站起来。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吃力。

谢文启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江沅羽刚刚勉强撑起半个身体时，他再次开口：

“跪着，爬过来。”

沐颜的眉头猛地皱起，他看向江沅羽。

江沅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再次抬起头，看向沐颜。

沐颜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再次，对着江沅羽，点了点头。

江沅羽得到了确认，便不再犹豫。

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如同犬类一般，用膝盖和手掌，一点一点，朝着谢文启的方向，缓慢挪动过来。

每一步，都伴随着锁链拖曳地面的摩擦声，及铁链撕拽摩擦的剧痛。

他爬的很慢，呼吸也越来越重，冷汗浸湿了鬓角。

谢文启似乎觉得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不够驯服，不够高效。

他微微侧头，对旁边一名狱警，递了一个眼神。

那名狱警立刻会意，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从墙壁延伸出来的其中一根主链。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哗啦——！！！”

“呃啊——！！”

粗重的链条瞬间绷直！

蛮横的力道，通过穿透锁骨的铁环，将他整个身体扯得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正好扑倒在谢文启的脚边不足半米处！

江沅羽趴在冰冷的地上，指尖蜷缩起来，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寒冰骤然凝结！一种深不见底，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和戾气瞬间迸发而出！

“阿羽！”沐颜失声惊呼，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去查看。

旁边的陈述一把抓住了沐颜的胳膊，将他牢牢按住，阻止他上前，同时低声警告：

“别动！看着！”

谢文启被江沅羽毫不掩饰的杀意惊了一下，身体带着椅子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而江沅羽，在听到沐颜的声音时，眼中的冰寒和戾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雾，迅速消散、褪去。

谢文启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声音冰冷命令：

“自己爬起来。”

江沅羽又看了沐颜一眼，见沐颜对他点头，他才咬着牙，撑起身体，一点一点，重新跪坐起来。

肩头刚刚被猛烈拉扯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和病号服，染红了一大片。

谢文启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伸出了一只手，摊开手掌，掌心向上，语气平淡：

“握手。”

江沅羽跪在地上，再次看向沐颜。

只要沐颜点头，他就会照做。

沐颜对他点了点头。

江沅羽，抬起自己满是绷带的手，放在了谢文启摊开的手掌上。

满是伤痕，冰冷的手，与温热、保养得宜的手，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谢文启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微微用力，握了一下那只冰冷的手，仿佛在确认所有权。

然后，他才松开，抽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