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羽眉头越皱越紧，当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时，耳边就总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将其打乱。

时远时近，具体在说什么，又听不清。

好不容易有点感觉了，却又无法表达描述，就像握在手中的流沙，越是用力，流失得就越快。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沐颜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想起来又如何呢？还不是没能力改变现状。

晚上，临近沐颜离开的时间，那个采血盒还是没打开。

谢文启和陈述不会允许他无限期地拖延。

如果今天他不做，或许第二天就会带着一群人来暴力采血，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冲突。

他不能……让那种事再发生。

沐颜试了几次，才艰难开口：

“阿羽……我……我需要……抽一点你的血。可以吗？”

出乎沐颜意料的是，江沅羽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抗拒，只是抬起右手，安静等着。

他越是这样顺从，越是这样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在沐颜面前，沐颜的心，就越是堵得慌。

为什么……要这么信任他？为什么……不反抗？哪怕表现出一点点不满也好啊！

沐颜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针头对准了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可能会……有点疼。”

心一横，猛地将针头推了进去！

江沅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入采血管中。

一支，两支，三支……

沐颜自始至终，都没有敢抬起头，去看江沅羽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血液的流失，江沅羽手臂的皮肤，开始变得冰凉。

直到盒子里所有的采血管都被装满，沐颜都没敢抬头去看一眼江沅羽的脸。

合上盖子，沐颜低着头，转身走到门口。

扔下一句：

“明天……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不敢等江沅羽回答，也不敢去看江沅羽的表情，就迅速跨出了囚室。

留下江沅羽独自一人，还没来得及索要一个拥抱。

第二天，沐颜在去囚室的路上，再次被陈述拦住了。

陈述手里，拿着一个和昨天一样的白色金属盒子。

沐颜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那个盒子，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什么又要抽？！昨天不是已经抽了那么多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沐颜，我提醒过你。不该问的，别问。你的工作，是执行命令。至于为什么，需要多少，那不是你该关心的。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拿好你的工资，就够了。明白吗？”

他将手里的金属盒子，不容拒绝地，塞进了沐颜的手中。

“今天，和昨天一样，抽满。晚上我来取。”

说完，他不再看沐颜一眼，转身离开了。

沐颜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盒子。

如果，往里面灌满猪血，他们能发现吗？

……

回到囚室，江沅羽依旧像一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来迎接他的主人。

沐颜还没得及收起盒子，江沅羽就已经看到了。

他二话不说，就将手臂递到沐颜面前。

那姿态，平静的令人心碎。

第二盒血液抽完，江沅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透明。

他的呼吸很轻，很缓，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微微抿起的嘴唇，泄露了他身体的不适。

盖上盖子，沐颜如释重负。

江沅羽递给沐颜一本书，声音有些虚弱：

“阿颜，听这本。”

他以为江沅羽会生气，会难过，会……至少表现出一点不满。

但是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越是这样，沐颜的心理负担就越重。

“……好。”

还没等他开始念，江沅羽就挪了挪身体，从后面，抱住了沐颜的腰，然后，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了沐颜单薄的肩膀上。

他微微侧着头，脸颊贴着沐颜的颈侧，冰凉的呼吸喷洒在沐颜的皮肤上。

“阿颜的身体好暖。”

第105章 该怎么办

第三天。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相遇，熟悉的盒子，递到沐颜手中。

沐颜看着那个盒子，胃里一阵翻搅。

他没去接，也不想去接。

“接着。”

沐颜没动。

“沐颜！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母亲的账单很快又要见底了。”

沐颜接了。

沐颜抱着盒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才一步一步走向囚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