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门开了。

“阿颜。”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呼唤。

沐颜的心，因为这个声音，狠狠一揪，抬眼看去。

江沅羽依旧坐在他常待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明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饱受折磨，却还会露出这般纯净的笑容。

该说他是心大呢？还是真的没心没肺呢？

“送给，阿颜。”

江沅羽举起了手里一张草稿纸，递到沐颜面前。

纸上，是用铅笔仔细描绘的图画。

画的是沐颜，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微微低着头，嘴唇微张，神情专注，细腻传神，画的极好。

沐颜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画。纸张很轻，他却觉得很重。

“谢谢……”

“我……很喜欢。”

像往常一样，他轻轻揉了揉江沅羽柔软的发顶。

动作很轻，很温柔。

江沅羽眯着眼睛，用头顶蹭了蹭沐颜的掌心。

真的……很像一只小狗。

江沅羽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不满，他将自己的手递到沐颜面前。

就那么安静的等着。

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固定、无需多言的流程。

沐颜看着他那伤痕累累的手臂，脱口问出：

“你……不生气吗？”

江沅羽摇了摇头，

“只要是阿颜，就不会。”

换成任何一个人来，他都会亮出自己的獠牙，但面对沐颜，他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只要阿颜想要，他就给。

无论是什么。

哪怕是血，是肉，是……生命。

沐颜心中五味杂陈，想哭，却又没有力气。

只能无力的将他抱进怀里，那么大一个人，在他怀里却像是抱着一大块冰。

哪有人温度那么低的。

这一次，他没有抽满。事实上，已经抽不出来了。

血液流出得极其缓慢，颜色也变得暗沉。

只抽了不到平时一半的量，就再也流不出了。

江沅羽的脸色，在抽血过程中，变得更加苍白透明，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在对上沐颜的目光时，他像是不在乎一样，对着沐颜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

明明受委屈的是他，他却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江沅羽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沐颜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休息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塞进他颜色浅淡的嘴唇里。

“吃点甜的，会好受一些。”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本童话书，翻开，开始讲述里面的内容。

江沅羽就安静地躺在他腿上，含着糖，双手抱着沐颜的腰，将自己的脸埋进沐颜温暖柔软的小腹。

第四天。

陈述再次出现，手里端着一个盒子。

“已经……抽不出来了。昨天，就抽不出来了。”

“我知道。” 陈述平静道，他打开手中的盒子，递给沐颜。

盒子内，采血管的数量锐减，只有一支。

但针比之前要粗一些，长很多的特制穿刺针。

针头的长度和粗度，很像那种用于骨髓穿刺的针。

“这是……取心脏血的。”

“你——！！！”

沐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朝前冲了一步，似乎想抢夺那个盒子摔碎。

“沐颜！”

陈述侧身躲过沐颜的手，声音冷厉：

“我说过，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将盒子递给沐颜。

“拿着。你可以选择不做，到时候我们自己亲自上手，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沐颜全身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破碎，然后，被无边的、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

江沅羽依旧在看到那个盒子后，安静的将手递了过去。

沐颜坐在他的旁边没有动，也没去看江沅羽，双眼无神的盯着某一处。

江沅羽等了片刻，见沐颜没有动。

他歪了歪脑袋，用手指戳了戳沐颜的脸颊。

“阿颜，你、怎么了？”

沐颜回过神来，对上江沅羽纯粹的眼神，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说。

他突然发现，他们俩，好像没有未来了。

若是永远困在这里……

江沅羽静静看着沐颜愁苦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沐颜，在沐颜冰凉紧抿的嘴唇上，亲一小口。

那触感很轻，很凉，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

沐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江沅羽：

“怎么了？”

江沅羽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是直白的夸赞和喜爱。

“阿颜，好看。”